第五百八十四章 一家人,胳膊不能往外拐(1/2)
「殷長平忘記了,想當初,你的孝行可是被陛下大加讚賞的,當時,我正在陛下身邊侍奉,便有耳聞。」
「我那兄弟一直以來都有報效國家的心意,無奈身有微恙,實在是無法在戰場上暢快淋漓的殺伐,此番襄陽征戰,北府從京口招募了許多像魏詠之這樣的僑居京口的北人。魏詠之武藝不凡,本也在北府招募之列,卻因為這個豁嘴的毛病,心中總是惴惴不安。」
「我這才推薦他去投奔殷長平試一試的,原本我也沒有把握,現在看來,殷長平果然是拯危濟困的妙手神醫。」
王謐一通有理有據的吹捧,讓殷仲堪很受用,他微微頷首,對王謐的欣賞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王侍郎現在回到了建康,下一步有什麼安排?」
「你在襄陽過關斬將,表現如此出色,我這個在北府呆了許多年的武夫都不能與你相比。」
「現在回到建康,又沒了兵權,實在是可惜,你就不想再重回北府軍了?」
呵呵……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王謐上挑的鳳眼中露出了狡黠的光芒,就知道這隻老狐狸故意留下來,不只是為了魏詠之的事。
誠然作為被王謐介紹到殷仲堪處治病的病患,殷仲堪確實有義務向王謐介紹一下魏詠之的近況。
可是,他殷仲堪豈是那麼清閒的人,從京口回到建康,他這一路走來,也是十分不容易,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魏詠之就專門來向王謐匯報。
果然還是來打探消息的。
這老殷的想法也是夠簡單的了,就算他王謐有什麼陰謀,也不會告訴他呀。
嘖嘖……
怪不得最後會兵敗身死,原來禍根從這個時候就已經可以看出來了。
「我呀,最近不打算回北府任職,當初在北府披掛上陣,也是因為有那麼一個機會,一時衝動手癢,並不是想一心在北府中做事。」
「最近我正在將作坊里研製新兵器,也算是為北府貢獻一份力量。」
研製兵器?
殷仲堪傻了,這個回答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要兵權,又不要控制朝廷的權力,卻跑去將作坊和那幫低賤的工匠混在一起。
王稚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
「沒想到,王侍郎還有這樣的雅興,吾輩真是自愧不如。」殷仲堪裝模作樣的給他行了個禮。
目的,其實還是為了把握住這難得的打探消息的機會,繼續把話題進行下去。
王謐倒是無所謂,反正,過不了幾天他在將作坊的所作所為就會被公諸於世,他也認為,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只是,某斗膽問一句,王侍郎打造的是什麼樣的新兵器?」
「可否助我軍直搗長安,收復中原?」
殷仲堪這個話說的,頗有嘲諷之意,就好像他已經認定了,王謐做不到這樣的壯舉似的。
嘖嘖……
瞧他那獨眼的樣子,還瞧不起人嘞!
「能不能蕩平賊寇,我現在還沒有把握,不過,還請諸位同僚放心,我王稚遠是個干實事的人,對朝廷上的爾虞我詐,爭權奪利,一向是興致寥寥。」
「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研製些新兵器,也算是增強北府兵戰鬥力了。」
說完這番話,王謐便大袖甩開,瀟灑的走出了太原王府,殷仲堪呆立在院門附近,任清風吹拂他的髮帶,左右亂晃。
太直接了!
他喜歡!
沒想到,王稚遠竟是這樣的人!
原本竟是他殷仲堪有眼不識金鑲玉,錯怪了好人!
現在轉投王謐,可還來得及嗎?
矮腳馬步履匆匆,載著王謐和沈蒜子一同返回了琅琊王府,自從太原王府出來,沈蒜子臉上的笑,就沒有收起來過。
「快收一收吧!」
「都笑了一個時辰了,累不累?」
沈蒜子不累,王謐都替她累得慌,沈蒜子又嘿嘿笑了幾聲,並沒有收斂的打算。
「這都要怪你,要不是你帶著我去這麼有意思的宴會,我也看不到那麼多笑料啊!」
很多事情就是禁不起細想,越想,就越想笑。
朝廷上的人,原來就是這樣的!
「我原本以為,朝廷上的重臣,都應該是儀表堂堂,手段了得的,卻沒想到,他們竟然也這樣不體面。」
「仔細想想,和我家爹爹也差不多嘛!」沈蒜子背靠在矮牆上,頭頭是道的說道。
王謐徹底被她逗笑了,他仔細回想沈警搓泥時候的樣子,再對比朝堂上熱情謳歌小X曲的謝石,鄭重的點了點頭。
「豈止啊,要我看,這些人還比不上令尊。」
沈蒜子圓眼一亮:「哦?」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抬舉我爹。」
屬實說來,以沈蒜子的眼光看上去,她爹沈警從上到下也找不出多少值得誇耀的優點。
王謐卻不以為然,他這不是說笑,他是真心這樣認為。
「至少,令尊還敢上陣殺敵,也確實是殺了許多敵人,這就足夠吹噓的了!」
「這是真實的膽量,這證明了令尊到北府,並不是做做樣子,也是做了實事的。」
「放眼望去,今日宴會上的那些人,謝玄、謝石兩人暫且不算,剩下的那些人,有幾個是真的敢往戰場上站一站的?」
不是王謐替沈警吹噓,事實如此。
很多世家子弟,在朝廷上的時候,揮斥方遒,指點江山,也是渾身是膽。
紙上談兵的功夫,比趙括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來,家父在你眼裡,居然還是一個勇士。」
王謐和沈蒜子站在王府門口,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現在王府的人也都習慣了。
管他們兩個是同進同出,還是同吃同住呢,一概不在意。
都已經是郎君和小姥的關係了,還有什麼禁忌?
叮鈴鈴,叮鈴鈴……
一串銀鈴撞擊的聲音,由遠及近,王謐蹭的直起身子,做好了準備。
「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貴人下車,慢悠悠,說話的時間有的是。」
宴席也散了,肚皮的需求也滿足了,兩個人卻還要在這家門口站著,當然是有要緊事要辦。
「法護下來了!」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華麗的牛車裡,王珣的腦袋才剛剛露出來一點點,王謐就已經迎了上去,沈蒜子又豈會聽他的差遣,幾步跳起就追了上去。
你說不讓看,我就不看吶!
想的美!
看到王謐,王珣首先被嚇了一跳,站在馬凳上,差點就不敢下來了。
「稚遠,你不回你家,到我們這裡來做什麼?」
很顯然,這個時辰,王謐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兩家的交往僅限於婚喪嫁娶以及冬至節,已經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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