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符融要接班?(2/2)
長安城。
皇庭。
鎏金的寶座,空空蕩蕩,知曉那樁慘桉的宮人們,守在寶座的兩邊,耷拉著腦袋,一動也不敢動。
殿堂里似乎還漂浮著某種危險的氣息,人們似乎還能嗅到那種血腥味。
濃烈的,令人驚恐的。
一夕之間,寶座失去了他的主人,看似強盛無比的氐秦王朝也隨之崩塌了。
人人都在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甚至連那些平日裡看起來不可一世,成竹在胸的皇室宗親,朝廷大員的情況也比普通宮人好不到哪裡去。
在經歷過那個瘋狂的夜晚之後,現在短暫的平靜已經足夠讓人們滿足。
什麼一統天下,什麼踏平江左,這樣的事情,再也沒有人提起了。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氐秦帝國還是那麼的堅不可摧,強盛的一塌湖塗。
只是一個晚上,他們就變成了分崩離析的破落戶。
這樣巨大的落差,讓長安城內外到處都充斥著惶恐不安。
城門已經關閉,誰也別想拋下同伴獨自求生。
這座長安城,剛剛平靜了二十年,就再次陷入了狂亂。
而現在,能主宰這座城池的人,似乎還是氐秦。
至少目前是如此。
對於這座飽經磨難的城池來說,不知是喜是憂。
空空蕩蕩的大殿上,只有兩個人。
一個便是苻堅生前最為信賴倚仗的人,符融。
而另一人,正是權翼。
雖說此人在長安城發生內亂的那一夜幾乎是毫無作為,但這並不妨礙他還算是一個可以幫忙拿主意的大臣。
權翼是個很現實的人。
想當初他力勸苻堅不要出兵南征,正是出於現實的考慮。
那種妄想根本就不合時宜。
誰知,苻堅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意孤行,終於也把自己作死了。
到現在為止,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城內的境況雖然比剛開始的時候要好轉了些。
但是,城內城外的軍隊也依然在對峙當中。
唯一值得慶幸的,或許是姚長的軍隊被逼出了長安城,現在只在城外的樂遊原上駐守。
城內的警報算是暫時解除了。
相比之下,鮮卑人還是要更體面一些,他們一找到機會便奔出了長安城。
他們對這座城池沒有任何的興趣,毅然決然的拋棄了它,當然是在搞亂了它之後。
唯有姚長所部,一心向長安。
早在苻堅還在的時候,他們就認定,如日中天的氐秦的好日子長不了。而他們正可以乘勢而上,奪取長安城。
放眼整個氐秦的境內,哪裡還有比長安城更適合做都城的地方呢?
眾將士囤聚於此,不施展一出鳩占鵲巢,都對不起老天爺給的機會。
姚長很不理解慕容部的人,這麼好的機會,他們為什麼不懂得好好把握?
祖地雖好,卻也已經殘破多年,哪裡比得上被苻堅用心經營了二十多年的長安城呢?
不過,慕容部出走,卻是便利了姚羌部。
沒有他們的離開,他們又如何可以如此順利的就占據了長安城。
雖然現在他們還沒能攻占內城,但是姚長很有信心,城內的氐秦軍隊不過是困獸而已。
已經翻不起大的浪花。
最後,這座千年古都,還是屬於他姚長的!
面對著城外大軍的重重圍困,符融相當的困擾。
但是,他還可以忍受。
畢竟,對於氐秦來講,最危險的時刻已經熬過去了。
他們竟然把在城中作亂的姚羌所部給趕到了城外,一切都靠老天爺相助。
或許,更應該感謝的,反而是慕容部。
要不是慕容部一心要北奔,打開了城門,氐秦軍隊就要和姚羌部在城內死磕了!
這樣一磕,以當時的情況來看,肯定是氐秦吃虧。
到時候,若是城中的所有精銳喪失殆盡,不管是符融還是權翼,縱有千般的計謀,也是無濟於事。
只能束手就擒。
幸而有慕容部執意北奔,趁著打開城門混亂的時刻,氐秦軍隊奮起反擊,居然把姚羌所部給趕出了城。
正是因為有這樣神來一筆,才有了現在喘息的機會。
「權尚書,為今之計,你看要怎麼辦?」
現在,能夠和芙蓉商量計策的,除了權翼也沒有別人了。
所幸,對於氐秦來講,走了苻堅,至少還有符融。
或許,這個朝廷還可以多狗一段時間。
權翼亦是滿面愁容。
「符將軍,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秦之形勢已經危如累卵,將軍何不建元稱帝,也好執掌大局?」
這好像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朝廷上許多同僚共同的想法。
很久以前,就在苻堅惑於清河、慕容沖之時,朝中大臣就有議論。
大王老了,湖塗了。
而符融正是年富力強之時,如果他能更進一步,或許對氐秦也好,對諸位大臣也都是大好事一件。
但是,當時的條件並不允許。
苻堅雖然湖塗,但是,他前期當政時候的功績也不能被抹殺。
朝廷上的大臣還是希望他能夠振作的,畢竟他才只有四十多歲,還是有機會的。
哪成想,沒等來苻堅振作,反而等來了他的死訊。
他們心中更好的人選符融倒是可以上位了,但不得不說,這個時機是相當的差了。
符融能有那種力挽狂瀾的氣魄嗎?
能也是他。
不能也是他了。
還沒等權翼再勸說,符融就連連擺手:「權尚書,這可使不得。」
「臨時代管還可以,但是大位我絕對不能坐。 」
「大王生前也沒有稱帝,用他的話來說,大秦大業未盡,還沒能將海內混為一同,他是沒有資格稱帝的。」
「既然大王都沒有稱帝,我又有何資格?」
「再說,現在城內的局勢如此混亂,我也沒有這個心思。」
「將來,如果需要推舉繼任者,我也首推太子符宏。」
符丕是苻堅的嫡長子,比他年長的,還有符丕,但是,符丕現在已經被苻堅送到了鄴城鎮守,以現在的形勢來看,當然還是遵從苻堅的心意,推立符宏為帝為佳。
「可是,如果擁立符宏,符丕那邊一定不會甘心,到時候,他要是在鄴城鬧起來,我們就更難辦了。」
權翼的擔憂不無道理,符丕本來就比符宏年長,這些年來,自從符宏被冊立為太子,他就一直心中不忿。
只是礙於苻堅的威勢,不敢做聲罷了。
如今苻堅也死了,他唯一懼怕的人也不在了,符宏還能坐穩位子嗎?
但反之也亦然,不讓符宏上,難道讓符丕上嗎?
那就更沒有道理了!
朝廷上的大臣也不會同意。
兩相比較,權翼就認為,可以推舉符融這個極有能力,也有威望的長輩坐鎮。
而符融則發揮了他一貫的謙退個性,絕對不肯接這個燙手山芋。
作為氐秦的宗室,符融備受苻堅的重用,苻堅對於他可以說是倚仗,而他卻並沒有攬權的想法。
在危局之中拯救氐秦,當然是他的責任,但是,不論是苻堅還在的時候,還是如今他身已故去,符融都沒有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