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 城下對峙(1/2)
走了?
他就這麼走了?
符纂感覺,他完全被拋棄了。
沒有了活路。
那符飛一向心狠手辣,這個時候讓他進城,他哪裡還有活路?符飛是絕對不可能饒了他的!
完了!
吾命休矣!
符纂在後方嗚呼哀哉,仿佛下一刻,符飛就要舉著刀,向他殺過來了。
而另一邊,向前沖了一段時間的曾靖,沒過多久就停在了半路上,隨即跟過來一個小兵。
曾靖給了他一個眼神,低聲道:「你去給王侍郎送個信,晚上到鄴城宴飲,符纂也想去。」
「不妨帶上。」
「符纂一走,氐秦降兵這邊群龍無首,還能消停點。」
「另外,大軍一旦停在徐州城下,各位將領入城赴宴,氐秦降兵這邊的動向我們不能不關注。」
「這幫人雖然打不過我們,但是難保他們賊心不死,況且,徐州城內還有不少氐人,我們不防不行!」
這些話,其實曾靖不叮囑,王謐大約也是知道的,都曉得,但是他還是不放心,一定要把自己的擔心說出來。
這也是王謐看中他的一大原因,就是,曾靖真的是一個盡職盡責,把北府兵的利益看得最高的將領。
無奈,曾靖一心跟在王謐身邊,對升官發財並沒有興趣,要不然,以他的戰功,能力,早就可以當個領兵的大將軍了。
就像檀憑之、魏詠之他們一樣。
正經的上陣殺敵了!
而現在曾靖才不會真的去送信,他還要盯著符纂呢!
這廝別看廢物的要命,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心裡藏著壞心眼,就等著晉軍不注意的時候,為害作亂?
曾靖是絕對不會放過此人的!
而且,他也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的提到徐州城的宴會的,從遇到符纂,他張口開始,曾靖就已經做好了盤算。
把這個人送進徐州城,豈不是大禮一件?
李大連一個,再加上符纂,總該能滿足符飛的胃口了吧,也算是能表現晉軍的真誠厚誼了!
有他們兩個做雙重保險,想必王侍郎他們的安全也就更有保障了,扔出去這些廢物,換回我們晉軍兄弟的性命,豈不划算?
從一開始,曾靖就在考慮要把符纂扔出去擋箭。
而這一刻,就在大軍進城之前,他當然要擔負起看好符纂的責任,可不能讓他溜了!
大軍的前方,先頭部隊已經抵達了徐州城下,而這時,王謐也該決定具體帶誰進城了。
老實說,王侍郎現在很為難。
如果條件允許,他當然想帶著所有兄弟一起去徐州城裡開開眼界了,但事實上,是不能有這樣的條件的。
所以,剛才在軍帳里,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在等著王侍郎下一步的安排,他卻沒有給一個明確的答案。
並不是他沒有答案,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兄弟們的心愿,他不是不清楚。
徐州!
徐州就在眼前!
誰會不想去探尋一番?
可是,機會是有限的。
這不是王謐決定的,而是現實決定的。
「寄奴,有些事,現在我是不得不說了,希望你能理解。」
劉裕正和王謐並肩而立,觀望著徐州城高大堅固的城牆,突然聽到王謐說話,頓時就愣了。
「稚遠,有話但說無妨,何必如此客氣。」
劉裕心中惴惴,只要王謐一開始客氣,就表明他接下來要說的,肯定不是什麼讓他高興的話。
「關於今夜的宴席,這個徐州城……」
「我是進不得的,對吧!」
「你怎麼知道的?」
王謐這邊還沒說完,劉裕都學會搶答了。
劉裕笑笑,並沒有把王謐的驚訝放在心上。
「我早就猜出來了,若是想帶著我一起去,剛才在軍帳里,當著眾人,你早就可以說明白了。」
「這有何難?」
「有什麼開不了口的?」
劉裕這樣大度,反而讓王謐不好意思了。
「也沒有不能開口,只是,我總覺得,這一段時間,對你太虧欠了。」
「與符飛的談判,就沒有讓你出現,現在徐州城裡的宴飲,又不能讓你去,實在是過意不去。」
這是真心話。
若論能力,幾個京口兄弟當中,劉裕自然是排第一的,可就是因為能力出眾,尤其是帶兵能力強,很多指揮作戰的事情就離不開他,越是事關緊急,就越是需要他來坐鎮。
於是,這些談判也好,宴飲也好,他就無法出席。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憾事。
「寄奴,如今符飛已經向我方歸順,但是,對於徐州城裡的動向,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尤其是那些氐秦的降兵,就更是需要注意,他們人數不少,雖然多數都有傷病,也無力再戰,但是,不要忘了,徐州城裡還有兩萬氐秦將士。」
「一旦這些人聯合起來,形勢對我軍來講就會相當不利,這些情況我看得很清楚。」
「不用你說,我也不打算去湊這個熱鬧。」
「寄奴,知我心者,非你莫屬。」
王謐發出了由衷的感嘆,此刻,他的心和劉裕的心是連在一起的!
不論未來如何,此刻,在徐州城下,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正是符飛!
或者說,是氐秦最後的精銳!
這一路從鄴城走來,雖然四面都是投降的聲音,但是,王謐也沒有被迷惑。
他清楚的看到,駐紮在鄴城以南的這些較小的城鎮當中的秦兵,實力都比較弱小。
甚至還比不上他從鄴城帶出來的這些氐秦的降兵。
那麼,氐秦的精銳現在都在哪裡?
距離王謐他們最近的,也算是可以給江左造成威脅的,毫無疑問,只剩下了徐州城裡的這些兵士!
只要能夠剷除這些人,氐秦的主要勢力就算是被瓦解了。
如果王謐可以做得到,他當然也願意奮力一拼。
但是,問題也就在這裡,他確實是做不到。
如果這支大軍是他從建康城裡的帶出來的,還整齊的很,裝備齊全,這自然是沒的說,拼命也要一戰的。
正是好形勢,趁勢而上,也要想辦法拿下徐州城,正是一勞永逸。
可是,現在王謐帶領的北府兵,已經不是當初意氣風發的北府兵,他們現在的戰鬥力,大約只有在鄴城時的一半。
以這樣的疲敝之師,是絕對無法和城中強盛的氐秦士兵抗衡的。
於是,當符飛願意求和歸順,王謐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並沒有故意吊著。
不管是符飛還是他,兩個人都清楚,遲疑不決是沒有意義的。
符飛有符飛的打算,王謐有王謐的心思。
雖然起點不同,過程也有些不一樣,但是兩人的目標確實相同的。
那就是儘可能的保存實力,於是,就像劉裕擔心的,王謐對於隊伍當中混雜的這些氐秦降兵也很是不放心。
畢竟,他們也算得上是一股力量。
一旦他們和城中的氐秦士兵裡應外合,暗算晉軍,那他豈不是要吃大虧?
「酉時末刻我們進城去打探情況,這城外就都要交給你了,寄奴,重任在肩,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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