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恢復舊河山(2/2)
再者說,那些更偏遠地方的僚人之類,也從來不入眼,但是,這些年,南方豪族繁衍至今,也有和當地土族子女通婚的。
在所謂血統純粹這件事上,還是大哥莫笑二哥吧!
但是,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真的要執行起來,卻困難重重。
理論上來說,上面的論述都是正理,那些自詡世家博學的子弟,更應該認同這種大道理。
但是,很可惜,越是他們,卻越是不會理會這些人間正理。
不只是南北兩邊部族的隔閡已經很深了,就是這些普通人的統領者,所謂的世家子弟,他們之間的相互歧視,傾軋就是不可避免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即便是大道理可以講一籮筐,何邁的擔憂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那就沒辦法了,我們現在完全有能力和北方的豪族一爭高下,我絕對不會因為世家的反對就放棄。」
「阿邁,你怎麼想?」
其實,這完全是一句廢話,既然何邁能說出這番見解,這就說明,他是支持王謐的。
「我還能怎麼想?」
「你看我現在在幹什麼就知道了。」
「要我說,稚遠,你也不必把事情想得這麼糟,見招拆招即可。」
王謐很尷尬,他本來就沒有想很多,現在越想越多,還不都是你何邁所賜?
話說到這裡,也差不多了,該點到的地方都點到了,何邁心滿意足的返回了桌桉,又拿起了筆。
「到時候,也不必害怕阿寧,朝廷上與他不和的大臣也多得很,他們自然會和你聯合的。」
「到時候,鬥敗阿寧,再反過頭來收拾這些小魚小蝦,到時候你的勢力也更穩固了,看他們還能如何?」
「稚遠,我看好你!」
「你肯定能行!」
當最後的謎底都已經揭開,至少,在何邁與王謐之間,已經算是沒有了秘密可言。
他們兩個已然是坦誠相待了。
這是一個跨越!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王謐躺在床上,看到燭光之下,還在奮力書寫的何邁,心中百感交集。
為什麼這樣說?
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其實很簡單,因為何邁今晚的這一番話,已經將他的立場表現的很清楚了。
他……
是站在王謐一邊的!
這好似是一句沒什麼用處的廢話,京口幾兄弟都跟著王謐一起奮鬥,這一點,他們已經反覆表示過了。
而他們的行動也表示了,兄弟幾個不是玩虛的,他們是在動真格的。
何邁與其他幾兄弟又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在於,更多的人著眼的是戰場上的勝負,而何邁,他已經遠遠的超過了其他兄弟。
他把目光放到了朝堂之上。
和劉裕、魏詠之等人不同,何邁亦是出身廬江何氏,雖然長期以來,這個家族在晉朝算不得是實權的一等豪族。
他們這一個家族,門第是不低的,但是若論在朝堂上的勢力,卻無法和其他幾大家族相提並論。
到目前為止,晉之南渡也有年頭了,他們家卻從沒有出現過一個正經掌權的宰輔,就可以看出來了。
說是衰落,自然也算不上。
據王謐所知,廬江何氏的發展一直很穩健,蔓延廣泛,且即便是到了近代,各個分支開枝散葉,也算是遍布江南嶺南之地了。
這樣根基深厚又有財力的家族,絕對談不上是衰敗,充其量只能說,何氏家族在朝堂發展這一項上,遠遠落後於其他幾大家族。
這和一開始就沒能順利卡位有關係,同時也和何氏一族整體上的發展戰略有關。
在一開始,何氏家族就更加著眼於在地方上擴展勢力,將根基牢牢的扎在江南的土地上。
但是,對於朝堂上的那些爭鬥,卻並不是很感興趣。
說白了,也並不是所有的大世家都對把持朝堂那點事興致那麼高的,當然了,這或許也說明,何氏一族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因為一開始的站位就沒有搶到最好的位置,被王謝等幾個家族給擠了下來,何家倒也算是能夠自我調適,接受良好。
爭不過,那就不爭了吧!
更舒心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像何邁這樣的有野心的子弟,會獨自到京口來闖蕩,都是因為家族之中對年輕子弟的教養,基本屬於放養狀態,並不是很功利。
但是,不要忘記,不爭不搶,不代表沒有能力去爭搶。
諸如何邁這種看起來嘻嘻哈哈的人,其實,對朝堂上的那些事也是很有了解的。
甚至於,經驗豐富,誰讓人家從小就是受的這樣的薰陶呢?
人又聰明機智,自然是無師自通了!
今日這一番談話,何邁徹底向王謐坦白了內心,他很清楚,這幾個月來,王謐上躥下跳的各種折騰,為的絕對不僅僅是打幾個勝仗,或者說是剷除幾個權臣那麼簡單。
如果,他的目標只是這樣的話,他大可以就在建康城呆著,那裡大臣集聚,全都是老狐狸。
留在建康朝廷,和他們斗去吧!
可是,王謐他沒有這樣做,即便是她完全有理由這樣做。
他拋棄了那一條更加方便快捷的道路,卻和兄弟們一起踏上了遙遠的征途。
這就說明,王謐所期待得到的更多,更多。
畢竟,任務越艱巨就表明過後的收穫會更加豐碩。
哪裡有那麼多現成的可以給別人撿?
說的就是那些盤踞在朝堂上,揣著手等著攫取王謐勝利果實的大臣們!
他們不要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同樣身為世家子弟,王謐他既然敢拋卻舒適的生活,簡單的道路,自己去前線吃苦,冒著生命的危險攻城略地。
這樣的人,又豈是等閒之輩?
就他們那些花拳繡腿的人物,還想和刀口舔血的王謐爭鬥,不用他們動手,何邁都可以看出,他們是完全沒有希望的。
王謐究竟想幹什麼?
爭奪權臣的地位?和王恭死磕?
只是想當大將軍,攻城略地,恢復舊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