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浩浩蕩蕩進城去(2/2)
但是,這樣信守諾言的一個人,又為什麼要帶著士兵?
這顯然和他們之前的約定不符。
人嘛,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來考慮事情,符飛當然不能免俗,單槍匹馬入城赴宴?
你以為在演鴻門宴?
就算是鴻門宴,那劉邦也不是單槍匹馬去赴宴的。
這些年輕將領都是晉軍的核心人物,沒有任何的保障,在這個時候進入徐州城,這不就是等於把自己往虎口裡扔?
正宗的羊入虎口!
其實,符飛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是徐州城的守將,自然要為自己考慮。
二百人!
區區二百人,能夠抵擋得住城中的上萬兵馬嗎?
當然不能!
帶著這些人,也無法改變大局,但是,符飛還是不滿。
即便他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並沒有特別大的可信性,但是他依然覺得,晉軍對他的不信任是不合理的。
「王侍郎,帶著這麼多士兵是做什麼?」
「我只請你們幾個,可不管這些人的飯吃!」
隨著晉軍將領越來越近,已經來到了城門邊上,符飛便在城樓上發出大喝。
他的聲音,自上而下,忽忽悠悠的熘飄到了王謐的耳朵里。
嘖嘖……
這個老朽也出來了。
罷了!
這是好事。
能和符飛在這裡把這件事解決了,總好過直接把他們關在城門外,不讓他們進去的好。
「符將軍說笑了,這些不過是我的隨從,不會吃宴席的,可不能浪費你的錢!」王謐抬頭,精準的找到了符飛所在。
兩人隔空對罵,用詞還很文雅。
文雅這件事,對於王謐來說是小事一樁,他本來就是個文明人嘛,可是對於符飛來說,就多少有點難度了。
「王侍郎可是不相信老夫?」
「老夫早就說了,今夜不過是普通宴請,為的就是我們新老朋友坐在一起閒話,你帶著這麼多的士兵,讓老夫很是不安吶!」
符飛這個勐漢,居然還學會陰陽怪氣這一招了,王謐笑笑,若論陰陽怪氣,符飛他還差得遠。
「我怎麼會不相信符將軍呢?」
「若是不相信,我就不會來了。」
「不過若是說不安,那就有些誇張了,我們只帶了兩百人,可符將軍手下上萬,二百對兩萬,都知道哪邊才是厲害的。」
「符將軍又為何會不安?」
「還是說,符將軍對我軍的戰鬥力如此看重,竟認為我軍的將士每一個都可以以一當百?」
乘法口訣,你個老小子給我算一算!
符飛還敢在這裡裝小可憐,給誰看呢?
城中那麼多的秦兵,王謐都沒有說怕,他還怕什麼?
他已經把態度擺出來了,今天的所謂宴飲,你若是想繼續,那就要放我的人進門,那咱就徹底撕破臉皮,誰也別再裝了!
平心而論,今天如果王謐和符飛換個位置,王謐是徐州守將,坐擁上萬守軍,邀請城外的符飛來宴飲。
符飛會怎麼做?
以他的個性,恐怕連來都不敢來吧!
現在王謐確實是做了些準備,但那點準備能算的了什麼?
不過是為了自己能夠保全性命而已,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符飛若是連這點人馬都不能放進城,他的誠意也是可想而知的,根本就沒有多少。
大家還不如,你守著徐州城,按兵不動,我從徐州過,也不和你糾纏,豈不美哉?
一拍兩散唄!
可惜的是,王謐雖然有這個心,但是,符飛卻沒有這個膽。
「既是如此,王侍郎請進!」
「大將軍,就這麼放他們進來,太便宜他們了吧!」辛術就在旁邊,兩邊的情勢,他看得清楚。
晉軍顯然是算定了符飛一定會放他們進城,所以才會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來激將符飛。
大將軍一向愛面子,可不能上了這廝的當!
符飛卻揮揮手,讓他不要多言。
「不過是兩百人,進來又如何?」
「還能拿下我徐州城嗎?」
「辛術,做人還是要自信些。」
自信?
辛術只有苦笑,既然大將軍都這樣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當然要認真執行了。
符飛妥協,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王謐說得對啊!
我徐州城裡,精兵強將過萬,還有什麼好怕的?
區區兩百人,能奈我何?
如果不讓他們帶著兵馬進來,豈不是要被王謐以及一干晉將、晉軍看輕?
這是符飛絕對不能接受的!
他們可以看不起氐秦士兵,但是絕對不能看不起他符飛!
他符飛可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般的將領,雖然現在氐秦是沒落了,但是這不是他符飛的過錯。
他要是當時在長安城,是絕對不可能讓姚興他們得了便宜的!
必定要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既然符將軍這麼厲害,現在去也不晚吶!
雖然長安城中已經沒有幾個秦兵,但是周圍也還是有些勢力的,若是符將軍真的一心為了氐秦著想,自然不會懼怕這些困難。
自當奮勇向前,從南到北,千里馳援。
誰攔著他了?
他為什麼不去?
他為什麼還在徐州?
那當然是因為徐州最需要他啦!
哦!
不對!
或許應該說,是他符飛最需要徐州!
前面他還指責李大連是惜命如金,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區別或許只在於,李大連不過是個小小隊主,他能做的,只是打開鄴城的南大門,讓晉軍自己努力把鄴城拿下來。
而他符飛則不同,他掌控徐州重鎮,可以主宰這裡的一切,就算是同樣的投降行為,他李大連做起來就是那麼的不體面,還要被符飛辱罵。
但是,符飛做的就可以體面的多,不只是徐州城仍然可以是屬於他的,就連晉軍的將領都要給他三分顏面。
也正是因為有了徐州城做底氣,符飛才可以在這裡指點江山。
若是符飛當真是個捨生忘死之人,早就應該去為捍衛氐秦的地盤和晉軍殊死搏鬥了!
他既然沒有這樣做,這就說明,除了保存徐州的勢力,他更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畢竟,這兩件事其實是相互關聯的。
徐州城在,符飛的小命就不會有任何的閃失,而徐州若是失守,他符飛,落得好了,是個當俘虜的命,落得不好,也是一個身死非命。
保住徐州城,就是保住他符飛的性命,這一點,符飛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嘴上,他還不能承認。
若是承認,他徐州之主,威武大將軍的臉面還往哪裡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