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六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2/2)
不過,他卻不埋怨王謐,從軍多年,他早就習得了一套看人的辦法,越是牛皮吹得大,到處大包大攬的人,其實並不一定非常可信。
反倒是王謐這樣的,不給他一個十足的保證,只是就事論事的人,一旦真的出事,卻會履行承諾。
「李大連多謝王侍郎關照。」
「王侍郎有任何吩咐,儘管說來,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王謐揮揮手,笑道:「赴湯蹈火就不必了,你就是想這樣干,符飛也不會在城裡給你準備這些東西。」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先自保的同時,再指望晉軍,如果我們配合的好,你是很有可能活著走出徐州城的!」
如果一切真的如李大連推測的,符飛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晉軍將領,而是他李大連的話,當然是最好的。
晉軍舒坦,符飛也痛快,問題很容易解決。
但這可能嗎?
雖然李大連的推理每一步都很有道理,算是環環相扣,但是也要看到,如果只是想除掉李大連一個人,符飛根本就用不著搞這麼大的陣仗。
對於他來說,放晉軍入城,一定不是一個最優的選擇。
想除掉李大連,就和晉軍明說就是了,甚至是,把李大連留在徐州城,犯不著招惹晉軍。
於是,雖然各方言論都能得出,符飛對晉軍無意,王謐的神經也還是緊繃著。
不能放鬆!
不到大軍完完整整的走出徐州城,他都不能懈怠!
至於李大連,王謐的目光又轉到了李大連的身上。
這個人,還真是個麻煩。
該怎麼處置他呢?
這般殷勤,這般積極,而且也確實是有點用處的,這樣一個優秀的狗腿,難道真的要留給符飛處置?
目前所做的一切準備,當然是為了迎接最壞的結果。
如果狀況一旦好轉,沒有那麼糟糕的話,當然是能保全就儘量保全。
這不是基於仁慈,而是基於一些戰場上的信義。
雖然對於氐秦來說,李大連是一個妥妥的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但是對於晉軍來說,李大連卻是一號功臣。
既然是功臣,那就必須要獲得一定的優待。
就算是要秋後算帳,那也要等到明年秋天,總不能搞卸磨殺驢那一套。
在當前的晉軍中,王謐的形象還是非常好的,有謀略,講義氣,這樣講義氣的人,怎麼可以把剛剛立下大功的投誠者拋下?
雖然,拋下李大連,他在晉軍當中的名聲也不會有太大的毀損,晉軍當中的兄弟,還都期望王謐早下決心,弄死李大連呢!
但是,作為主帥,卻不能這樣做,看得要長遠些。
作為主帥,信義還是很重要的。
但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該做決斷的,也不能姑息。
這就是王謐思來想去,最後的決斷。
晉軍這邊定下了計策,無論如何,這個徐州城,他們確實是可以踏進去了。
已經是得償所願。
至於符飛這邊,氐秦當然也不會是毫無作為。
徐州城內,各種準備也在有序的進行當中。
階下站著的是辛術,此時的他,正一臉歉意的站在那裡,頭都不敢抬起來。
今日落得個這樣的結果,雖然李大連是罪魁,但是,辛術自覺,和他自己也有些關係。
要是他裝扮的到位,符飛的身份就不會那麼快就暴露。
雖然只要李大連還在晉軍當中,暴露就是必然的。
但是辛術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他覺得,就在兩軍的將領見面的那一個瞬間,王謐就已經認出他了。知道他不是氐秦的主將,更不是徐州城的主人。
於是,他的種種裝腔作勢,看到王謐的眼中,就好像是個笑話一樣。
辛術是個耿直的人,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變成敵軍眼中的笑話!
「大將軍,今天是屬下失職,才被晉軍的將領抓住了空子,還請大將軍責罰!」辛術雙目通紅,雖然說是請求責罰。
但其實,他已經對自己的處置有了一個判斷。
弄死我也無妨!
都是我心甘情願!
從剛才開始符飛一直在想別的事情,勐然間辛術開了口,他這才發現,這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這裡,好像罪人一樣。
「辛術,你這又是幹什麼?」
「誰說要罰你了?」
「你做的很好,有什麼問題?」
「你也不必過於自責,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我要是早想到李大連就在鄴城,也就不會讓你冒充我,暫避風頭了。」
符飛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自從看到李大連,他就後悔不已。
有這個人在,即便辛術裝的再像,毫無破綻,晉軍這邊也早就知曉了他的招數。
要怪就怪這個李大連!
想當年,在長安的時候,符飛就看出,李大連是個隨風倒,並沒有太堅定的信念。
如果說他符飛是擅長明哲保身的話,那李大連就是個攫取利益的高手。
當符飛看到李大連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的那點老底,李大連肯定已經都告訴晉軍的將領了。
事實也證明,他的推斷沒有錯。
如果李大連的嘴巴夠緊,那王謐絕對不會這樣重用他,甚至出來和符飛談判也帶著他。
所以,在一開始,這件事就出了紕漏,事實上,和辛術如何做,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那大將軍想如何處置此人?」
「可不能讓他就這樣輕輕鬆鬆的跑了!」想到李大連,辛術就恨的攥緊了拳頭。
今天害的大家陷入被動,都是因為這個惡人!
晉軍可饒,晉軍的將領也可以放過,唯獨李大連,是絕對不能饒過的!
必須嚴懲!
不!
嚴懲都不能解辛術心頭之恨。
他對李大連此人可是沒有什麼了解的,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見面,在他看來,這就是昔日的老朋友為了在新主人那裡賣的好處,故意出賣朋友。
不論是動機還是行為都是大大的壞,絕對不可饒恕。
符飛也持相同的態度,但是從表現上來看,卻並沒有比辛術更加憤怒。
「你也不必著急,到時候,我們見機行事就是了。」
「能殺,當然要殺了他。」
「這件事沒說的,不過,若是條件不允許,我們也只能先隱忍。」
「隱忍?」
「大將軍何出此言?」
就這樣的叛徒,難道大將軍還想饒了他?
符飛笑笑,滿含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