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互相較勁(2/2)
王謐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說話的語氣都嚴肅了很多,這讓企圖矇混過關的符纂,忽然心尖一顫。
不會吧!
這個小子,莫不是要變卦?
他心中惴惴,卻也無能為力。
變卦又怎麼樣?
你投降難道是因為你還有能力打贏這場仗,單純只是不想打了嗎?
還不是因為打不贏,才想著在還算體面,還有點實力的時候,趕緊順坡下驢而已。
「既然王將軍這樣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符纂沉吟片刻,做足了樣子,最後才終於提出了幾個想法,之所以說是想法,那是因為,他的大腦這個時候正是處在一片混亂當中,根本不清醒。
你想讓他提出更有建設性的意見,他也提不出來。
於是,他便簡單說道:「別的不說,一定要保住投誠的我氐秦將士的性命,不能屠戮,不能受刑。」
屠戮自不必說,受刑當然就是一刀切,這個年代,投降的士兵,尤其是數量龐大的,被集體一刀切的非常普遍。
是爺們就不想被一刀切,於是,為了有效的預防這樣的下場,符纂把這個要求作為最重要的一個提了出來,還放在最前面。
這是沒的說的,就算是符纂傻了,他也知道要保住自己的命根子。
王謐點點頭:「這個之前已經說過了,我沒有意見,一定會保全他們的性命。」
「至於受刑,據我所知,自晉南渡以來,這種事情還從沒在軍中發生過,我軍沒有這樣的傳統。」
「符將軍可以放心。」
這最重要的一點確定了,符纂算是放下了好大的一份心,接下來,他就要談談自己了。
「那麼,王將軍,你打算怎麼處置老夫?」
「高官厚祿我是不強求了,但是,可否准許我繼續在鄴城留守?」
王謐眼前一亮,終於進入了狀態。
可以啊!
符纂的這個提議,總算是說到了正題上。
此前已經講過,在晉末南北朝的這個割據時代,各個分裂的小朝廷之間,大臣將軍遊走於幾個朝廷的,多得是。
就好像是當今打工的高管,公司可以隨便換,但是只要還能保持住職位就可以。
如今,符纂關心的就是投降之後的人事安排問題。
按照現在通行的做法,他的提議也沒有錯,他是氐秦宗室,原本這鄴城是掌管在符丕的手中的,而現在換成了他符纂,都是一家人,勉強也算是可以了。
他也了解北方的風俗,也算是個能拿得出手的將軍,且城中尚有上萬秦兵,這些人原本就是符纂統領的。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把鄴城仍然交給符纂是比較通行的一種做法。
這樣就可以算作是歸順,依附,而不是單純的投誠。
那個時候,南北雙方對於距離自己比較遠的城池掌控力都很弱,鞭長莫及。
只要有對方朝廷的人來投誠,便順勢同意,仍然把這些城池交給原有的將領來管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符纂信心十足,鄴城距離京口,建康實在是太過遙遠了,大晉是絕對沒有能力對鄴城進行有效的管轄的。
到時候,他符纂還不是換個方式在鄴城美滋滋當他的土皇帝。
那種滋味,比前些日子跟在符丕身邊當跟班可要好得多了。
符丕若是知道,現在符纂成了鄴城的最大贏家,還打算繼續美滋滋的過日子,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原地挺屍。
「符將軍,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不過,這一次,我自己並不支持你這樣做。」
「但是我會把你的意思向朝廷上報,這可是一件大事,最後拿主意的,還得是朝廷。」
呵呵,能同意的就自己決定,不想同意的,就推脫給朝廷,他們晉人,果然是詭計多端!
符纂心裡罵的歡,嘴上卻還在裝傻:「這是何故?」
「難道,王將軍你還不相信老夫的誠意?」
說到誠意,符纂的誠意確實是挺足的。
兵器也都放下了,士兵們也全都撤出了鄴城,交給了晉軍處置,這樣的表現已經是相當有誠意了。
符纂把這一點擺出來,將了王謐一軍。
王謐倒是也不生氣,所謂談判就是如此,別人出招,你拆招,接下來,你再出招,看看對方如何破解。
就是這樣一個過程。
只見他微微一笑:「符將軍誤會了,我也只是說說我的想法,你也知道,我兩軍交惡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現在可以和解,但是也要實話實說。」
「老實說,現在我確實不能全然相信符將軍,這並不是說我不相信符將軍投誠的決心。」
「你的決心我都看到了,心裡明白,但是,我們談的是以後,我也不瞞你,我晉軍在北方的勢力還很弱小,這一次能夠打下鄴城,也是因的氐秦和慕容部一直有矛盾,我軍一開始真的是想來解圍的,你也知道,是符丕將軍邀請我們前來相助的,我們來到鄴城腳下,也是符丕將軍同意了的。卻沒成想,最後竟然變成了這樣。」
「正是因為一切都來的比較突然,所以,我們也尊重氐秦的選擇,你們願意投誠,我們自然是舉雙手歡迎。對於鄴城來說,符纂將軍自然是比我們要熟悉一些,但是,恕我直言,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符將軍在不久之前,還並不是在鄴城駐守的吧。」
咦?
他怎麼忽然提起了這件事?
王謐說氣話來,一波三折,兜兜轉轉的,竟然真的把符纂給繞進去了,雖然只有很短暫的一段時間,但是也成功的遮掩住了王謐真實的動機。
你看,符纂竟然沒聽明白。
這不是很好嗎?
於是,王謐得意的繼續說道:「是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其實,符將軍我的意思是說,晉軍對鄴城不夠熟悉,其實符將軍你也是啊,我記得,鄴城的守將,其實是戰死的符丕將軍吧,他在鄴城呆了也有些日子了,應該算是比較熟悉城裡情況的。」
「可是符纂將軍,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以前你是在晉陽城鎮守的吧,你在這裡,也難以服眾,說不定還會起反作用。」
「引起城中的氐秦將士不滿。」
符纂這回終於聽明白了,臉也頓時跟著黑沉了起來,呵呵,這廝竟敢嘲笑他!
這不就是說他沒有資格鎮守鄴城嗎?
虧他情報工作做的還挺好的,連這樣的內情都知道,還知道符纂是從晉陽城北奔而來的。
王謐漫不經心的態度,讓符纂更是氣得牙根痒痒,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