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破格者(2/2)
那些咒力猶如實質溢出體外,圍繞著他的體表吞吐不定,想火苗扭動著,朝著天空延伸。
雖然周銘是第一次看到咒力的本質,但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這種形態的咒力,處於失控的暴走階段,操控這具身體的,已經不再是人類自由的意志,而是被扭曲之後的極端情緒!
喬治橫揮赤劍,三道紅芒同一時間湧現,如三道紅色閃電流竄著向周銘湧來!
周銘眼神微動,視線在空氣中憑空凝結出三面冰盾,紅色閃電瞬間刺穿了冰盾,在半空中驟然加速,掠過周銘的肩膀。
焚燒的劇痛從肩膀的斷面傳來,刺激著周銘的腦神經。
第一次交手,他已經察覺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了,作為攻擊型咒術的極冰之境,在面對咒力等級高於自己的攻擊時,防禦變得形同虛設,不管是冰牆還是冰盾,都無法阻擋對方劍氣的侵襲。
「只能靠身體本能躲閃了嗎?」周銘喃喃自語。
喬治冷冷向周銘望去:「閃開了嗎?我還以為能一刀砍掉你的頭呢。你也只有這種程度,真令人失望。
真令人失望、令人失望……令人失望!
首領竟然還把你當做阻礙計劃的絆腳石,像你這樣的人也配!
像你這樣的人,竟然也配說要拯救世界!你連我都殺不了,也配說這種話!」
喬治的表情愈加癲狂,他的腦海中,無數死去同伴的聲音響徹環繞,猶如叮囑,猶如夢囈,猶如詛咒。
如嘲笑如譏諷,像是鼓勵像是慫恿。
大家說這話是真心的嗎?
不,我怎麼能這樣想,是我背叛了他們!
是我放棄了。
喬治聽到大家在鼓勵他,讓他一定要拯救這個糟糕透頂的世界,拜託他驅逐那些怪異。
他們對他說,你能夠做到。
但是……
他放棄了,即使表面一直維持著激昂的鬥志,但那顆熊燃的赤子之心,卻早已寂滅。
「不是我放棄的,你們聽我說,沒人能做到這件事,沒有人!即使是聖僧他,也只能用那種辦法來改變,光明正大的救贖之道根本不存在……所以……所以不要在對我說這種話了。」
喬治躬身彎腰,身體微微顫抖,一隻手捧著頭,另一隻手攥著寶劍,握住劍柄的指關節根根泛白。
周銘聽著對方的瘋言瘋語,耳朵邊竟然也響起了一些從未聽到過的陌生聲音:
「你能救什麼!你什麼都救不了!他們還是死了!還是死了,全都死了!」
不知道哪個女人在哭喊著,好像死了很多人,那些人本來可以活著?
不,並不能……他們註定要死。
……
「周銘……光你一個想要改變世界有什麼用呢?你沒看到嗎?那些人都想要殺了你啊!總有一天你會死的,就像他們今天讓你來殺我一樣,他們也會讓別人來殺你!」
嗓音厚重滄桑的中年男人在悲愴地吶喊。
他死了,是被他親手殺死的,對方本是他志同道合的同志。
……
「你既然知道歷史之錨手,就該明白怪異的出現只是歷史循環的規律,詭異的時代和平靜的時代互相替換交錯,就如亂世和盛世,誰也沒有辦法阻止他們到來,也沒辦法阻止他們離去,這是歷史本該有的陣痛,所有人能做的都只有忍耐。」
一個男人隨意地說道,灑脫卻無奈。
……
一句句話不斷縈繞在耳畔,雖然很清楚這些只是過往的幻聽,但周銘的情緒卻不由自主跟著這些瑣碎的話語不斷改變。
是完全打開紅門的後遺症嗎?
這些話都是過去原主認識的人曾經對他說的?
對,不是跟他說的,而是跟原主說的。
但是,真該死啊!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這麼說?
為什麼你們要說這種話?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說的都是對的。
「這個世界脫軌了,我要糾正這個世界!」
一個清朗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驅散了所有令人倍感悲苦的雜音。
「這個世界脫軌了……我要糾正這個世界。」周銘喃喃重複道。
他這一聲輕微的自語,卻被遠處的喬治停在耳邊,他神情一怔,瞳孔深處突然湧起無止盡的怒火。
「這個世界!不可能被拯救!」
喬治張開雙臂,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數十道紅色閃電被他隨手揮出,從各個方向迂迴飛翔,將周銘包圍其間。
周銘以最小的角度,他的位置是最佳位置,雖然沒經過計算,結果卻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完美答案。
然而即使如此,他的左腳依舊從膝蓋的位置被截斷。
受傷的瞬間,傷口便被冰封,一條冰柱代替了周銘斷掉的小腿,穩住了重心。
儘管已經陷入了絕對的劣勢,但他依舊保持著平靜的情緒。
倒不是覺得自己依舊有勝算,只是對這種絕境感到習慣,腳踩灼熱的大地,周銘的心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他要走的路本就不是結果明確的坦途。
不需要考慮能不能走到終點,只要一步一步,竭盡所能往前走就可以。
只要全力以赴就可以,哪怕最後的結局是倒在路上。
周銘將僅剩的一隻手臂放到嘴邊,吹出響亮的口哨,召喚出曾無數次幫助他打敗敵人的寒蟬。
那一聲尖銳的口哨極具穿透力,仿佛能刺穿雲霄,忽然山林深處傳來一聲驚心動魄的呼嘯,仿佛在和這一聲口哨呼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