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未雨綢繆(2/2)
旋即,他繼續說道:「所以您上了武當,可能不會不太……習慣。」他想了想,最終還是用了「習慣」這個詞。
「嗯,你繼續說,和娘有什麼不能說的,不用這么小心翼翼,娘什麼話沒聽過,什麼風浪沒見過?」
於是,張無忌繼續說道:「所以我們必須早在上山之前,讓爹先接受您傷了俞三叔的事實,和我們統一戰線。然後,我們只要以柔示人,不管他們怎麼說,我們只需做到守禮就行,該我們認錯的時候,便大大方方地認錯。但是這個也要分先後,講技巧。」
「我們得先找機會和師公張真人坦白,爭取到他老人家的諒解,然後再向俞三叔坦白,必要時可以苦肉計,最後便是解決其他諸位叔伯就是了。我們只要做到誠心誠意,讓他們感受到,他們想來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自然就會接受我們了。」
「這就是我的計劃,娘,你覺得怎麼樣,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殷素素溫柔地笑了笑,看著兒子認真幫自己出謀劃策的樣子,真的是太暖心了。
「嗯嗯,你考慮得很周到了,而且條理清楚,娘很欣慰。」
「那行,我們等下就開始執行第一步,先搞定爹再說。娘,我記得您和我說過,當年你是和我爹因為一場海難才定了白首之約,今日我們還得靠這片大海完成這件事了。」
「其實要打動爹很簡單,苦肉計就夠了。以我爹的性格,他最吃這一套了。」
聽到這裡,殷素素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心道:「兒子果然是娘的貼心小棉襖,順手就把他爹賣了。」
隨即,張無忌悄咪咪地趴在殷素素耳朵邊上說了些悄悄話,讓殷素素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忽然殷素素拉著張無忌,認真地問道:「兒子,你老實告訴娘,你是神仙下凡啊,還是妖仙轉世啊?那些都誰跟你說的,你可別說是你義父,也別說是你爹,我是你娘,我比他們誰都了解你,你可不要想騙我!」
張無忌早就知道他也會遇到這種時候的,畢竟沒有母親會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於是,張無忌便也坦誠道:「娘,等我們回了中原,我一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但請你相信我,我是您的兒子,我想做的也就是保護好你們。」
殷素素早就有種感覺「兒子並不簡單」,如今聽到了張無忌的答覆,心中也輕鬆了許多。
她溫柔地笑了笑,臉頰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揉了揉張無忌的小臉蛋,說道:「我也只當你是我的孩子,娘相信你。」
旋即,母子二人就開始按計劃行事了。
時間接近下半夜,正是張翠山半睡半醒的時候。忽然,張翠山聽「撲通」一聲,好像有什麼掉到水裡去了,緊接著,兒子的喊叫聲響起,同時他感覺到了劇烈的搖晃。
「爹,不好了,快醒醒,娘一時想不開,跳海自盡了。」
什麼?
張翠山登時睜開雙眼,看著身邊「淚流滿面」的兒子,以及海中那個正在撲騰的身影。
他來不及多想,二話不說就跳下去救人了,這要是晚一步,天知道海水會把妻子衝到哪裡去。
經過一番折騰,張翠山終於將殷素素從海中救起,此刻,她因為口鼻中灌了海水,已經被嗆暈過去了。幸好張翠山營救及時,不然就真的危險了。
看著昏迷的妻子,哭泣的兒子,張翠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向張無忌問道。
「無忌,你可知發生了什麼,你娘為什麼跳海自盡?」
隨即,張無忌將殷素素的種種疑慮都說了出來,然後不斷觀察他的表情,果然臉色不斷變幻,顯然是正在糾結之中。
他悄悄捏了一下母親的手指,給出了暗示。
這時,殷素素突然咳嗽起來,從口中嗆出了幾口海水。
只見她醒來後說道:「這是哪裡?是地府嗎?」
忽然她抬頭看見了神色複雜的丈夫和「哭泣」的兒子,這才「失望」地說道:「原來,我還沒死啊!」
旋即,她流出了痛苦的眼淚,說道:「五哥,我對不住你,你何必救我,倒不如讓我死了一了百了。我這樣的人,有什麼臉面和你去見武當派的張真人和各位叔伯?
「我知道你與俞三俠情同手足,從小長到大的感情,素素不能讓你為難。這一生能成為你的妻子是素素的福氣,可惜還是情深緣淺,等我死後你不要難過,看到你難過我便是死了也不安心。」
「只是可憐了我的無忌,從今以後便沒有娘陪你了,你以後一定要好好聽爹的話。五哥,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天涼要多加衣服,平時多喝些水,對身體好,我死以後你就找一個正道女俠做妻子,別的不求,只求她能善待我的無忌……」
說到傷心之處,母子二人抱頭痛哭。
張翠山看著失聲痛哭的母子二人,心中糾結不已,一面想到往日裡的夫妻恩愛,柔情似水,一面又想到師兄俞岱岩終生癱瘓,心中的糾結可想而知。
這件事他的確很氣,但是這時他忽然想到了謝遜的話,又看著痛哭的娘倆兒,便嘆了口氣,安慰道:「說什麼傻話,什麼死不死的。我們夫妻一體同心,有什麼事自當一同承擔。你做錯了事,就等於是我做錯了事。俞三哥那裡我來解釋,便是他打我罵我,我也絕不還口,直到求得他原諒為止。」
殷素素紅著眼睛,渾身濕漉漉的,哭聲問道:「五哥,你能原諒我嗎?我真的後悔了,我回去後一定向俞三叔磕頭賠罪,求他原諒,再尋訪天下神醫為俞三叔治傷。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怕你不理我了。」
此時,殷素素情到深處,直抒心意,也不顧有張無忌在場了。
張翠山見妻子情真意切,往日恩愛盡數湧上心頭,溫聲說道:「別傻了,我們既是夫妻,便要做一輩子夫妻的,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等我們回去了,一起向三哥賠罪。無論艱難險阻,也要想盡辦法讓三哥原諒我們。」
話到這裡,一家人已是情融一處,再無半分隔閡,殷素素心頭的陰霾也悄然散去。
這時,張無忌忽然提及道:「對了,我聽義父說過,明教中有一位醫仙,能活死人肉白骨,醫術通神,或許到時候我們可以找他求教,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接骨續筋,即便不能痊癒,想必也可以為俞三叔調理身體。」
此時,殷素素也忽然醒覺,說道:「是了,我年輕時聽我爹提起過,我怎麼沒想到,真是急糊塗了。」
隨即,殷素素說起了胡青牛的通神醫術,讓張翠山心中不免寬慰了幾分,倒是多了一絲恢復俞三哥傷勢的希望,終究聊勝於無。
張翠山懷中,張無忌娘倆交換了下眼神,露出獲勝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