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皎月女神(2/2)
一記飛躍,厄斐琉斯開始朝向浮島頂端奔跑,他的腳步把小塊的積雪踢下深淵。
他發射的每一顆法球都將另一塊岩石拖向自己,漂浮的巨石在他身後互相碰撞,而他則靈活地在巨石間跳躍前進,迅速攀升。
同樣的路程會耗費其他人數日的時間才能攀登……但多數人根本都不會嘗試這段山路。
只有烈陽教派,以及那些追尋力量的人,會守在這裡。
他從他們星羅棋布的聚落上方經過,每個聚落都悄然無聲,對黑夜視而不見。許多年來,他一直都想不通為什麼烈陽教派的狂熱者能夠否認他信仰的存在,只敢追尋太陽,不敢像皎月教派那樣面對黑暗。但他對自己的天命十分明了。
那些狂熱者將在月光下原形畢露。
厄斐琉斯跳上最後一座浮島,暫時停下腳步,在他下方的一片白雪皚皚的空地上,一隊烈陽教派的人剛剛集合,每個人都刀劍出鞘。皎月教派管他們叫焚燒者。
夜裡,他們用火焰清洗皎月的異教徒。
日間,他們的祭司否認烈日以外的一切存在。
在黑暗的罩帽下,他們的面龐被火焰遮擋,和他們的判決一樣不近人情。
他們包圍了一個穿著深紅和鋼鐵的野蠻人。
正是那個他在幻象中看到的異邦人。
月光停在了這片空地上。停在那個野蠻人雙腳前。
厄斐琉斯。」我再次開口。我對你的靈魂輕語,聚集起我的魔力,我知道你只想聽到一句話。
「我與你同在……」
厄斐琉斯從浮島縱身俯衝,落在戰場中,焚燒者的武器在墜明散發的黑暗中燃燒得更加明亮了。烈陽教派的人大聲發出警報,轉過身迎戰,但卻發現他們都被黑色的法球束縛在原地。厄斐琉斯扔下了手中的火炮,一把新的武器出現在他手中。
「斷魄。」厄斐琉斯悄聲說。
降落的同時,厄斐琉斯的視線始終不曾離開敵人燃燒著的面孔,他用斷魄向身後猛砍,月牙形的手槍發出光束,劃破上空的岩石浮島。驚恐萬分的焚燒者們只得呆呆地看著巨大的石塊被彎月的力量切開,砸在他們陣線當中。
倖存的人很快就在空地上分散開,用他們手中的熔岩長槍猛擊厄斐琉斯。在攻擊的縫隙之間穿插遊走的同時,厄斐琉斯繼續用斷魄劈砍,同時用另一隻手抓住另一把武器,他知道它將穿過帷幕,憑空出現在那裡。
「折鏡。」厄斐琉斯對黑夜說。
一道弧線在空氣中翱翔,空地上剩餘的皎月教派都被折鏡切開了脖子——月石環刃扭轉迴旋,向厄斐琉斯飛來,被他一手接住。
寥寥數秒,戰鬥已結束。
野蠻人站在你面前。他抬頭滿懷感激地看著你。在他身邊,是焚燒者們正在搜查的:一把月牙形狀的彎刀。
他開口感謝你,但他看到你的表情扭曲,即便你已經在盡力隱藏。你抵抗著恐懼,用拳頭敲打自己的肩膀,那是焚燒者的長槍刺穿你斗篷的地方。你努力記起那痛苦。追尋那痛苦。
你不想殺掉他。但你必須殺掉他。
你的面龐已經麻木,無法感覺到自己的眼淚……相反,你感到了我的眼淚。
「厄斐琉斯。」拉恩露說了最後一聲,用力將我的聲音送出帷幕。我們的天體軌道讓我們相聚,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眩暈的衝擊
通過你的雙眼,我看到月光在彎刀周圍揭示的真相。看到它為何被遺棄。
她正在逃……
我們必須找到她。
穿著深紅色盔甲的野蠻人和烈陽教派的人一起躺倒在雪地中。
隨著一聲艱難的喘息,厄斐琉斯跪倒在地。
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傾聽那個只有他能聽見的輕語。
他的表情再次黯淡下來。他一言不發地拾起那把彎刀,走進夜裡。
畫面至此消失,狂風也在此刻停了下來,一切都是那麼的奇幻。
險峻山脈的更深處,皎月女神黛安娜正佇立在峰頂,沐浴在新月的光輝下。
她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那個皎月教派的優秀戰士——厄斐琉斯。
一道黑影閃現而出,他遁在陰暗面。
「去吧,找到他。」
黛安娜頭也不回的發號施令,因為她現在就是整個皎月教派的領袖。
雖然她並不是巨神峰的人,但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黑影擲地有聲的應了一句,而後消失不見。
「烈陽教派...」
新月映入她的眼眸,逐漸輪轉。
那是年幼的時候,一群烈陽教派獵人在發現她的時候,她的雙親已被冰冷奪走,把她裹在襁褓中護在中間。
他們是這片土地上的陌生人,顯然是遠道跋涉而來。
獵人們把她帶回了他們的神廟,對她悉心照料,把她養大成人並成為了最後烈陽之族群的一員,也就是人們所認識的拉闊爾人。
和所有信仰烈陽教派的人一樣,黛安娜接受了嚴格的身體訓練和信仰修行。
然而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是,黛安娜決心要理解烈陽教派行為做法的原因,以及他們信仰背後的邏輯道理。
她每晚都埋頭於書庫,如饑似渴地閱讀所有文字,只有皎白的月光為她照明。
事與願違的是,求知求得的是更多問題而非答案,而她的老師們給出的不容置疑的古訓格言則無法滿足她尋根問底的心。
後來黛安娜開始發現典籍巨著裡面有整個章節被撕掉,而且所有關於月亮的提及似乎也都失蹤了,對此,教師們對她施以嚴厲的懲罰,想要用疲勞取得她的虔誠。
上行下效,她同輩的信徒們也都開始對她和她的質疑敬而遠之。
在那些困惑、苦悶和孤獨的歲月里,只有一座明亮的燈塔:蕾歐娜。
她是黛安娜同輩中最虔誠的,她們二人經常進行激烈的辯論。雖然持久且頻繁的對話從來都無法徹底說服哪一方,但她們卻建立了親密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