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跑得可真快(2/2)
黛安娜走到了巨石陣圓環的中心,抽出了彎刀。
蒼白的月光穿透雲層,映在刀刃如鑽石般閃亮。她單膝跪地,埋頭沉思,刀尖抵在地面上,刀柄護手貼在臉頰處。
眼未見,心已知。
千鈞之勢破於一瞬,裂空之速就於一蹴。
黛安娜猛然起身,巨石之間的空間被撕裂了,空氣擠壓變形,三隻怪獸嘶吼著向她猛撲過來;這些怪獸的皮肉蠟白,長著白骨甲片和鋼牙鐵爪。
恐獸。
黛安娜向斜下方俯衝,讓一張尖牙密布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個空了。
黛安娜順勢用彎刀在頭頂劃出一道圓弧,將第一隻怪獸厚重的頭骨切到了肩膀。
怪獸倒下了,血肉立刻開始顯露出原貌。
她一個翻滾麻利地站了起來,其他的怪獸開始圍著她轉圈,像圍困獵物的獵人一樣。
現在它們已經開始畏懼她手中閃著寒光的彎刀,剛才被她殺掉的怪獸已經化為一灘冒泡的黑泥。
它們再次撲了上來,從兩個方向同時進攻。
他們的血肉逐漸變暗,呈現出淤青血斑的紫色,嘴裡用這個世界的敵意發出嘶嘶的響聲。
黛安娜跳到左邊怪獸的上方,手中的彎刀劃出一道月牙形的弧線,奔向怪獸的頸部甲骨。
她喊出了皎月教派的神聖咒語,彎刀燃起了白熱的光芒。
刀下的怪獸從體內炸裂開來,新生成的血肉在月刃的力量之下化為碎末。
她著地以後立刻被最後一隻怪獸的襲擊衝到一邊。說時遲那時快,剃刀般的爪子刺透了她的鋼護肩,將她肆意拖拽。
怪獸的胸口張開了,顯露出內部被粘液覆蓋的感覺器官和鉤狀牙齒。
它一口咬在黛安娜的肩膀上,黛安娜立刻感到傷口處滲出一陣令人麻木的寒冷。她翻轉刀柄,像握匕首一樣持刀,然後深深插入怪獸的身體。
怪獸嚎叫著鬆開了巨口。身體中流淌出黑色的膿水。
黛安娜翻身躲遠,雖然疼痛正在蔓延至全身,但她依然硬扛下來。她持刀的手向側面伸展開,天空中的雲彩開始退散。
怪獸嘗到了她的鮮血,喚起了掠食者的飢餓。它的身體現在已經全部變成了漆黑,泛著惡毒的紫光。怪獸的利爪完全伸展,變成了鉤與刃的扇輪。異界的血肉像熱蠟一樣流動,將她剛剛切開的傷口閉合起來。
黛安娜體內寄存的精魄突然激發,她腦海中充滿了遙遠時代的不滅憎恨。
她眼前閃現了許多場遠古時代的戰鬥,慘烈至極讓整個世界都陷入火海,這場戰爭幾乎讓整個世界化為烏有,而且時至今日也依然有這種威力。
怪獸向黛安娜沖了過來,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另一個空間的純粹能量。
烏雲退散散開,一束明亮的月光射了下來。
黛安娜的彎刀汲取著月光的能量,刀刃燃起明亮的火光。她用劊子手的絕殺之勢,伴著夜空中的光明之力向下一斬,劈筋裂骨。
隨著白光的炸裂,怪獸的身軀四分五裂,在她的奮力一擊下化為灰燼。
它的血肉融入了黑夜,台地上只剩下黛安娜自己,胸口起伏,喘著粗氣。她在巨峰頂端融合的神力已經開始退散,撤出她的身體。
她眼前浮現出一座繁華喧鬧的城鎮,與這片空曠的台地正好重合。
她心中充滿傷感,雖然她從未了解過這個地方。就在她默哀的時候,回憶的景象漸漸退去,她又是黛安娜了。
怪獸消失了,環形陣中的巨石上閃現出銀色的紋路。
它們已經擺脫了帷幕另一端的憎恨之所,現在開始散發出治癒的力量。黛安娜感受到這股力量浸潤了整片野地,滲入了岩石,滲入了世界的骨架。
「今晚的夜祭已經完成,」她說。「此道已封。」
她轉身面向湖水中搖曳的月影。她感知到了一種召喚,拉住了她的靈魂深處,一如既往地引著她不斷前行。
「但是永遠都有下一個夜祭,」黛安娜喃喃自語。
「嘿,你們知道嗎?
在巨神峰山上居住的拉闊爾,他們相信太陽是神聖的,其中最崇拜太陽的就是烈陽教派。
他們的孩子從出生就開始尊敬太陽,甚至會為其拋灑熱血,期待太陽的星靈回歸,以及回歸所預示的巨大危難。」
下山的途中羅賓和厄斐琉斯遇到一個啤酒肚男人,他自稱是遊走於山脈之間的商人,一路上喋喋不休。
厄斐琉斯點了點頭,論起教派之間的時候,他可比常人要懂得多。
目前的首領蕾歐娜就是當年崇拜太陽的孩子之一。
她接受烈陽教派的信仰就像呼吸一樣簡單,總能在森嚴的結構中找到慰藉和溫暖。
這種天性也有具體的呈現,她成就卓越的速度飛快,所有同輩都羨慕她的能力、意志和虔誠。所有人都認定她有朝一日定會成為烈陽教派的神聖武士——拉霍拉克的一員。
雖然蕾歐娜意氣風發,但她卻不能無視導師們在一位求知若渴的學生面前一籌莫展,這名學生是一個叫做黛安娜的孤兒。
她的好奇心最初還能獲得好感,但老師們很快就開始將黛安娜的問題當成是對烈陽教派教義的挑戰。
蕾歐娜看到黛安娜在懲罰和孤獨中受苦,但別人看到的傲慢無禮,卻讓她看到一個迷失的靈魂,虔心尋找一切的意義。
蕾歐娜找到了烈陽教派教誨的目的,並決心與黛安娜分享這種目標感,即使最恪盡職守的教師放棄她也無所謂。
她們二人經常辯論到夜裡,蕾歐娜希望能說服黛安娜,讓她相信她所要的一切都可以在信仰中尋得,所以一直都在等待她的真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