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還說你不會文章!(1/2)
《孔乙己》上文光轉瞬即逝,壓制《番潭遊記》後又安靜下來,與正常紙張並無不同。
唯有逐字逐句讀,才能發現其中神異,如有人在腦中頌詠,文字栩栩如生,意象直透心神。
「你還說你不會文章!」
筆千言氣得怒指吳奇:「你就是故意要以此讓我出醜!簡直欺人太甚!」
吳奇:「……」
陳皋站出來安撫說:「筆道友,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冷靜,冷靜。」
他湊到吳奇耳邊:「師弟,怎麼除了修道之外,你什麼天賦都這麼好……」
「書坊正籌備開業,你也來一本,就以『知名不具』為名,必定大火。」
吳奇裝作沒聽到,轉而對筆千言道:「此次無關文光文寶,只關乎文章本身,這故事為貧道夢中一位先生所言,道友不妨一觀。隨手為之,請勿外傳。」
「言不由衷!要激發文寶,必須自身對文章有獨到理解和闡述!」
筆怪冷哼一聲,這才湊過去,讀起桌上文章。
吳奇也看了一遍筆千言所寫的《番潭遊記》。
讀起來流暢順滑,不乏閒情逸緻……不過也就那樣。
他印象中有《小石潭記》這樣的課文精品在前,筆千言所寫與千古文章一比,就顯得稀疏平常了。
另一邊,筆怪反覆讀了幾遍《孔乙己》,變得有點古怪。
它沉默地坐在筆筒上,雙手托腮,似在思考人生。
良久,筆千言扭過頭,朝向吳奇:「道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一個丑角?」
「沒有的事。」
筆千言嘆了口氣,聲音憂鬱:「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道友所寫的孔乙己,就是我……自以為讀遍經義,懂得天下道理,卻連自己都看不清。」
「我不過是活在過去別人的文章里,每一次提筆,都只是對他人拙劣的模仿罷了。」
「可憐我還為此沾沾自喜,拿來即用,自以文采斐然,才思敏捷。」
「不是自己的東西,終究是徒有其形,而無神韻……寫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堆為了讀著順口的垃圾。」
它抓住那《番潭遊記》一抹,上面的字跡頓時化作一條條黑色游魚,回到身體裡。
「不過是關公面前舞大刀,徒增笑耳。」
筆千言又看向《孔乙己》,念道:「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
讀著讀著,筆千言連連感嘆:「好,真好。」
「道長大才,筆千言是自取其辱了。」
它放下手裡紙,對吳奇鄭重作揖鞠躬。
吳奇感覺說什麼似乎都不對。
於是他換了個話題:「筆道友似是來自徽州,為何到劍南道的姚州來?」
筆千言用語也變得謙卑了起來:「小妖自化靈就隨徽州儒士張生遊歷山川,隨寫遊記,張生被泰山府君請了去當司命,小妖就一路流浪,各處輾轉。」
「也曾與幾位儒士道士打過交道,但都不歡而散。」
「後來滯留姚州鍾家老宅,在牆上撰寫文章,希望能被有識之士發現。」
「現在回想起來,實在自不量力,不知天下之大,文豪大家層出不窮,只是大多並不追名逐利罷了。」
筆怪前後轉變極大,讓吳奇都有些懷疑。
這傢伙,該不會是什麼勢力派來的探子吧?
「重陽,叫李宓來一趟。」吳奇吩咐。
重陽離去,好一會兒才帶龍裔少女回來。
今日是假期,李宓正在茅屋裡逗貓玩兒。
得知有正事,她迅速畫了個妝,描眉塗唇,盤好髮髻插上鎏金珠釵,換上青白兩色水紋襦裙,頓時從活潑少女化作大家閨秀,抬手投足也沉穩起來。
「這是李宓,貧道道童。」
吳奇稍微介紹了一下,通過無常圖問她:「筆怪可靠麼?」
三位道兵中,李宓見識反倒最為淵博,她的意見很有參考價值。
「尊者且等我試一試它。」
李宓坐下來,看向桌上小人,笑道:「原來是徽州筆仙,敢問「鸞紫姑」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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