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又見十二天象(2/2)
這塊冰中凍了幾隻眼睛,眼睛大小顏色各有差異,有黑有紅,瞳孔里都是驚恐與絕望,猶如幾枚巧奪天工的寶石。
從右邊飄過的冰塊里裝了半片人。
之所以說半片,是因為此人身體被沿著雙肩與脊椎切成前後兩半,浮冰里只凍了面部在內前半片人體,凍在冰中更顯單薄。
更古怪的是,這半片人眼珠子竟還能緩緩轉動,他努力看向吳奇,仿佛希望吳奇過去幫他一把。
吳奇轉過目光,看到從自己胯下飄過一片條狀冰塊。
冰中是一條巴掌大小的銀魚,身上被血蟲鑽得都是孔洞,它魚眼睜大,本該是魚尾位置的地方卻是一隻細小的人腿,同樣被血蟲鑽來鑽去,表面坑坑窪窪。
吳奇回憶此前所斬三首血蟲的記憶。
這些冰中物或為妖類,或為器靈,或為殘魄,都尚存一口氣。
將它們凍在冰中,是為了讓它們變成孕育血蟲的溫床,以新鮮骨血供給這些蟲子不斷長大。
此蟲名為血螻,以血肉為食,越是強大的血食,越能讓它們快速成長。
血螻喜陰冷潮濕,嗜血如命,啃食一切可捕獵的血肉靈物。
它們成熟之後將蛻皮化為血虺,即赤目童子此前斬殺那三首血蟲。
血虺再進一步蛻變,就有一縷契機可以蛻變血螭,血螭為龍種異數,同樣能激發龍族血脈,獲取先祖法術與傳承。
這次襲擊鬼市的真正主使,就是一頭血螭。
它也是太歲幽王麾下,十二天象之一的「冰」。
眼下這冰天雪地,就是血螭所築冥地。蜿蜒循環的冰河輸送冰中血肉魂魄漫過冰山冰峽,猶如血液一樣輸送到這「方寸間」每個角落,餵養冥地里不斷被孕育的血螻。
冰層里難以計數的千萬血螻,以及部分沉睡的血虺,都是這一方冥地的冥蜮。
血螭派到鬼市的那頭,只是目前血虺中最強的一隻。
萬千念頭,在吳奇腦里一閃而過。
「既然進來了,就不要妄動,好好看,好好學。」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吳奇循聲而望。
河岸邊,戢水龍女抬起左手,手指輕捻,拔出髮髻中一枚髮簪。
這髮簪黑白相間,質如琉璃。
她手捏髮簪,聲音淡漠:「沒記錯,上一代的「冰」死在了泰山地府中。新人就該老老實實,腳踏實地。太歲幽王沒有教過你麼?」
「如果來的是曾襲擊蜀縣的「陰」,它會頭也不回地逃。」
戢水龍女手中,黑白髮簪漂浮而起。
「既你本體為螭,這也算我為龍族清理門戶。」
她輕聲念道:「據一枰之壘,邈有萬里之形,拈兩指之兵。」
髮簪霎時化作一黑一白兩枚棋子,被龍女食指、中指夾住。
眨眼間黑子消失無蹤,僅剩白子猶在指間。
「恍發千鈞之弩,至忘寢食,從之何物,野狐驅人鄭重。」
龍女雙目泛白,冥地里陡然一變,被黑白交錯的經緯線條布滿,猶如一方天地棋盤。
吳奇只覺不再能左右動彈,明明意識仍然清醒,但就是無法再控制自己軀殼。仿佛剝離到了那冥冥中的棋盤上,淪為其中棋子。
這脫力感轉瞬即逝。
冰河裡凝出一道渾身漆黑的高大身影,它似人非人,腦袋尖銳,有一雙血紅雙眸。在它頭頂,懸浮了一枚黑色棋子。
它聲音里都是驚恐:「你……」
龍女手中白子一松,墜入水中。
鏗!
棋盤世界瞬間被這白子擊碎,那黑色人影則被吸入頭頂黑子中。
戢水龍女手一張,黑白二棋又恢復為髮簪,被她插回髮髻中。
回頭時,她卻看到吳奇正在揮舞青白雙截劍,奮力破冰,找出血螻與血虺斬殺。
饒是見多識廣如戢水龍女,也不由皺眉:「你在做什麼?」
「斬妖除魔,我輩義不容辭。」
吳奇一臉正義,手中雙劍一刻不停。
這些可都是種樹的優質養料,多弄一點,多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