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法寶兌付名錄(1/2)
白玉簫送走許叔靜,關上門,呼了口氣。
「怎麼?還不高興麼?」
狐妖紅綾蜷縮在床榻上。
她有了度牒,也敢於露出自己的狐狸耳朵和狐尾,手上正在整理最新的書稿:「成都府邀請你去當書吏,這不是你曾經所想的麼?背靠朝廷,還有升遷契機。」
「別提了。」
白玉簫揉了揉雙眼旁的太陽穴:「若是以前,我一定答應。」
畢竟是九府之一的朝廷要地,還是監幽衛司都尉戢水龍女親口邀請。
許叔靜來前,別駕府邸的管家也來過。理由一樣,不過是邀白玉簫當朱忻城的讀書先生,其實就是門客。
從默默無聞的落榜書生,到馬幫陷入畸戀的困境,再到被朝廷大員和監幽衛青睞的江湖文人,人生大起大落,讓白玉簫困惑之餘又陷入思索。
早年間意氣風發,他一心只讀聖賢書,立志匡扶天下。
後來白玉簫歷經挫折才發現,他將自己看得太高,又將天下看得太低。
世間文人千千萬,或許能一時無兩,但要永遠靈感環繞文思泉湧,卻是不可能的事。
婆娑世界中,無數英雄才俊都在起起伏伏,人生有時高有時低,最難的是如何度過那些艱難時期。
人有高下興衰,月有陰晴圓缺,哪怕為官也無法擺脫這規律。
白玉簫漸漸意識到,他想要的,不是那虛無縹緲的官道。
而是一種更加長久而延綿,難以言說卻又不怕歲月變遷的東西。
他說不清道不明。
直到根據吳奇口述,寫出了那篇文體簡練又尖銳的文章《孔乙己》,白玉簫原本魯鈍混沌的腦子一下子被照亮。
就是這個!
儒生一生短暫渺小,文章卻可以不斷流傳,這是另一種方式的永生。
口口相傳的文章,以另一種生生不息的方式,完成自我長存與延續。
要寫出屬於自己的文章來!
《孔乙己》很好,非常好,辛辣尖銳,讓人看得又笑又悲,但這卻不是自己能駕馭的。
白玉簫有自己的理解與擅長。
繼續鑽研情慾志怪之道!
因此對他而言,一個寬鬆自如的寫書環境是必要的,一個能充分體驗世間眾生相的視角也是不可或缺的。
浮雲觀,或者說千機書坊就是最適合的地方。
想通這一點,白玉簫對成都府的招攬、別駕府的邀請都果斷婉拒。
他由衷熱愛著艷情小說。
去這兩個地方寫,就是給自己和別人找不自在……
隨著《鑒妖談》賣得越來越好,各路來浮雲觀找他的人也越來越多,陰陽學士的名頭根本藏不住。
這讓白玉簫苦惱。
更讓他頭疼的是另一件事。
白玉簫從箱子裡取出《鑒妖談》原稿,這一本原稿此時散發著淡淡金光。
《鑒妖談》莫名其妙變成了文寶。
隨著熱賣,它上面的文光越來越強,更詭異的是,白玉簫自己文光卻依舊沒有寸進。
白玉簫對此完全搞不懂。
「這真是讓人頭疼。」
紅綾一雙狐耳動了動,催促道:「道長回來了,你快去找他請教,道長肯定知道怎麼辦。」
於是一人一妖推門而出,朝才回道觀的吳奇找去。
……
浮雲閣大堂里,吳奇耐心聽完兩人描述。
他看向旁邊李宓:「你怎麼看?」
吳奇對儒士了解有限,只知道文光文寶和基本境界,具體種種劃分較為模糊。
龍裔少女目光微動,她看向白玉簫:「書的文光不斷增長,而你本人幾無變化,對麼?」
「不錯。」白玉簫點頭。
李宓又問紅綾:「作為撰者之一,你呢?」
小狐妖愣了一下:「和我也有關係麼?我也有文光?」
李宓笑道:「很簡單,你頌念《孔乙己》試試。」
紅綾眼睛一轉,口中說道:「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
念出這一段,她胸口突然冒出數尺文光,讓紅綾自己都吃了一驚,繼而喜形於色。
「我竟然也有文光!我成儒士了?這種感覺好奇妙。」她摩挲著胸口,對那裡的文光很感興趣。
白玉簫卻是明白了過來,當即也念道:「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臉色,皺紋間時常夾些傷痕……」
文光從他胸口蓬勃而出,猶如火劍,竄出近一丈,一時間白玉簫頭頂光彩斑斕。
「原來是這麼使用。」
白玉簫喃喃:「需要和文寶互相應和才能文光交匯。」
「就是如此。」
李宓抬起右手食指,笑眯眯道:「文光是文氣的顯化,文寶生而非凡能與天地共鳴,能孕育文氣,與著者相合。」
「儒士文寶,只需不斷修撰,傳揚並被人銘記、頌念與引用,就能不斷壯大,凝聚更多文氣,變成品秩極高的法寶哦。」
「《鑒妖談》如今已賣出數百冊,觀看者更是數倍於此,傳頌度已超出了許多進士文寶,有這般文光不足奇。」
白玉簫也高興了起來,趕緊作揖:「多謝李宓小姐!」
「白先生太客氣啦。」李宓一笑。
等白玉簫和紅綾離開後,李宓這才低聲悄悄道:「白先生與紅綾姐姐卻是從未有過儒士指引,因此不知其中竅門,如今他們合著《鑒妖談》,已有文氣傍身,儒道會走得更輕鬆些。」
「只是若有儒門的人招攬,他們或許……」
吳奇毫不在意:「無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們去。」
李宓無奈道:「尊者倒是想得開。」
吳奇倒也不是想得開。
只是總不能將人綁在身邊,那樣還要留意處處提防,與其貌合神離、心懷鬼胎,不如好聚好散。
對吳奇來說,白玉簫和紅綾是書坊草創期的合作夥伴,大家理念一致就繼續走下去,目標不和,分手對彼此都好。
「人是無法徹底控制別人的思維和言行的,倒不如將更多時間用於穩固加強自身,強者恆強,求同存異,不缺投奔者。」
吳奇平靜地說。
李宓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尊者外聖內王,是我落了下乘。」
吳奇猛地站起來:「走,去監幽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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