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鬼神相·判官(1/2)
夏夜長且慢,窗外蟲鳴陣陣,蛙聲四起。
浮雲觀有三間茅屋都亮著光。
第一間屋裡。
白玉簫在紙上奮筆疾書,重寫自己此前書稿,他此時完全沉浸在文章世界裡,眼無旁騖。小狐妖紅綾坐在桌旁,她一邊審閱新稿,一邊將它們均勻散開排序,避免墨汁染花。
第二間屋內。
陳皋揉了揉眼皮,喝了一口粗茶,他手指飛快撥弄算盤,在粗紙上記下每一筆支出,記錄各種物料消耗。這是接手千機書坊後製作的第一本書,做再多準備都不為過。
第三間屋中。
吳奇緩緩放下手中硃砂筆,活動了一下手臂與手指關節。
有了筆千言襄助,繪製道君符也變得容易許多,成功率提升到五成左右。
即使如此,一口氣畫三種不同的道君符還是極其耗費心神。
他前後忙碌了兩個時辰,三種道君符各寫了三張。
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時刻。
為穩妥起見,吳奇推門而出,離開無常觀到野外去做嘗試。
如今東廟不再是無人問津之地。不知是不是口口相傳的緣故,已有不少百姓到東廟去焚香燒燭祈福。夜深時也有人來祭拜祈願,大抵是有白日裡說不出口的苦衷。
吳奇選在一片林中空地。
黃四郎在周遭巡邏。
李宓的紙鷂也飛上天空,提防窺探。
吳奇手捏道君符,對重陽和筆千言說:「第一符以你們兩位基礎,平心靜氣,不可胡思亂想。」
「是!」
「是!」
吳奇引氣入符,道君符立即化為煙塵包裹兩位道兵。
白霧繚繞中顯出一名魁梧漢子。
他身材高壯,虎背熊腰,頭戴小冠,著白襯朱袍,長得綠臉紅須,雙目銳利如電,凶煞非常。
只是與孽龍不同,這凶煞漢子並未有名字,和此前赤目童子一樣。
如今赤目童子已是妖帥後期,眼前這漢子與他修為持平,卻是不知道有什麼本事。
吳奇問他:「你有何能耐?」
「尊者,我目前僅能用一道術法,開膛法。」
紅須漢手指一張,從樹上攝下一隻麻雀,他輕輕一點,麻雀就昏了過去。
漢子盤膝坐下,以他為中心鋪出一大片白布,四周頓時都明亮了許多。
他左手托著麻雀,右手手指輕輕在鳥兒胸膛一划,胸骨左右打開,手指從裡面輕輕掏出麻雀的嗉囊、胰腺、肌胃、肝臟、然後是黏糊糊的細軟小腸……
紅須漢看似壯碩勇猛,手指卻靈巧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將鳥兒體內的血管都一根根剝離清理出來,和肝臟、肌胃、嗉囊等各種部件分別擺放整齊。
大約半刻鐘後,這隻麻雀被完全分解開來。
羽毛整整齊齊排成一列,下面一列是鳥皮脂肪層,再下面是一塊塊麻雀的肌肉,然後是血管,臟器,腸道……
吳奇心中古怪。
這次劾召出來的傢伙似乎也不對勁,喜歡肢解**……變態殺手?
他又在做什麼?
吳奇注意到,紅須漢又開始將鳥兒身上每一個部分重新組合。他動作不快,但沒有任何多餘重複,無比熟稔地將肌肉、脂肪、血管黏合組裝,貼在骨骼上,然後為鳥兒插上羽毛。
最後他手中浮現出一支毛筆,輕輕在鳥兒身上一划。
麻雀翅膀撲扇了兩下,飛了起來。
這鳥兒絲毫不知此前發生了什麼,反而繞著紅須漢飛行,最後落在他肩頭,用羽毛蹭他臉頰。
紅須漢的大掌摸了摸鳥兒肚子:「去吧,腸胃之疾已好,不可再胡亂啄食異物。」
麻雀嘰嘰喳喳叫了一番,振翅而起,消失在黑暗中。
吳奇驚訝:「你能直接解剖還原活物?」
「不是的,尊者。」
紅須漢緩緩起身,解釋說:「開膛法為檢查各種屍體、體魄、遊魂的術法,能從魂魄之中尋找蛛絲馬跡,用以稽查線索。配合罨瘞(yan【捕取】 yi【埋藏】)屍,能斷魂魄生死之由。」
「只是在下修行不足,暫未能使用罨瘞屍,唯有妖王修為才能施展。」
吳奇一愣。
原來不是殺手,而是驗屍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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