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峒溪苗書(2/2)
許叔靜看向吳奇。
吳奇搖頭:「你生魂雖在,惡魄已死。軀殼被魔修邪法腐蝕,看似遏制惡瘡,實際上是停滯身軀五臟六腑,肌膚不生,毛髮不長,故而惡瘡不再蔓延。」
王猛沉默了。
一陣後,他低聲問吳奇:「所以,道長,那煉體三章是魔修功法?」
「是。原名《陰剎鎖魂練魄經》,你拿到了前三章,將自己生魂離體,自練惡魄,害死了自己。」
吳奇嘆了口氣。
沒有師承,拿到一本功法修行就會有這種風險。越是低階修士,越是需要師傅指引糾錯,根基錯了,勤加練習只會讓自己更快走入歧途。
財侶法地四字,是一代代修士的血淚總結。
「……」
王猛看了看吳奇,又望向旁邊許叔靜和釋然:「看來……我等凡人,想要跨入修士之門,果然堪比登天。」
他將自己前後交代。
就如妻子林氏所言,王猛從苗醫處得《鎖魂練魄》三章,不僅控制了火龍纏身,身體也變得前所未有強健,甚至不用休息。
不過功法所限,讓他不得不寄魂於符,魂魄分離,這一疊「峒溪苗書」即是苗醫給的寄魂之器。
苗醫叮囑,說這門功法弊端很多,過去是苗人將死,與親人見最後一面所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學。
後來他又曾找過那苗醫,還想要問問如何緩解症狀,卻發現對方已消失無蹤。
此後每隔幾天,王猛就需到廟裡叫魂,以喚醒體魄記憶與神志,避免淪為嗜血殭屍。
這一次,他卻在前往靈顯王廟的路上被殺。
「那個乞丐『瞎鬍子』你認識麼?」
許叔靜翻開冊子,舔了舔毛筆筆頭,開始記述筆錄。
王猛也很費解:「我與那胡人老乞丐毫無冤讎,冬日送他棉衣,給他饅頭和酒……不知道他為何殺我。」
許叔靜寫字極快,字跡工整。
他一心二用,邊寫邊問:「你有無其他仇人?」
「我們這一行,沒有仇人是不可能的。」
王猛坦然:「可真要殺我,也應該是隱蔽下手……大庭廣之下的刺殺,我是想不到有什麼人會這麼做。」
「你與林氏關係如何?」
「我夫婦和睦,除去沒有子女,一直相敬如賓。妻子也對我很是理解,我很感激能有她這樣一位女子相伴。她殺我?絕無可能。」
許叔靜點點頭,手中不停:「那二當家,你的拜把兄弟鐵頭,有無可能?」
「鐵頭?不可能。」
王猛搖頭,態度堅決:「鐵頭絕不會害我。」
他說道:「鐵頭為人極重義氣,他和我有過命交情,我們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兩年前我就想隱退,要將馬幫交給他。鐵頭再三懇求我留下,他願一直當我副手,整合益州馬幫,沒有他全力支持,我下不了決心。」
「鐵頭想當老大,我高興還來不及。這個位置遲早是他的,我年紀已大,早想金盆洗手了。」
「那請你暫時留在縣衙,待查清前後,再去投胎。」
許叔靜道:「若有鬼差拿人,監幽衛自有人與其交涉。」
王猛很爽快:「那勞煩許大人了,我也想搞清楚自己因什麼而死。」
繞了一圈,三人發現案件背後魔修竟是死者王猛自己,此前預設的陰謀論頓時破了大半。
「道長認為下一步該如何?」許叔靜對吳奇的意見很看重。
吳奇沉吟片刻:「孤證不立,還需乞丐和鐵頭的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