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南海龍宮現世(2/2)
戢水龍女是大唐朝廷從珉水龍宮借調過來,任期兩年,自己陷入南海秘境已有五年,任期已滿,當然是換人了。
「薛大人又是為何封鎖?」
許叔靜有些尷尬,吐出一句:「薛大人說,防微杜漸。」
「防微杜漸?怎麼說。」
吳奇敏銳意識到,出事了。
「此前,太歲幽王來過浮雲觀,曾招攬過道長和戴奕道長,因此薛大人認為,必須要做出限制措施,暫停浮雲觀鬼市巡監,限制浮雲觀修士下山,查清之後才解除封鎖。」
吳奇覺得奇怪:「五年前,我離去之前,浮雲觀才被天子親口表揚,還賜予「大唐護國」牌坊,表彰於天下,新任司都尉這樣做,符合規矩麼?」
「此事薛大人請示了朝廷,右相同意批准。」
杜如晦?
前後風格有點不對勁,此前右相杜如晦一向是穩穩噹噹,監幽衛也進退得度,很少這般激進,以及到處查崗。
吳奇問道:「右相是不是出了什麼情況?」
「如今右相是昔日吏部侍郎、光祿大夫梁載言,梁大人。杜大人因身體欠佳,加之年事已高,一直臥病,三年前便已辭去尚書省右僕射一職,後梁大人由吏部侍郎遷尚書,又因調度應對蝗禍時出色,東都變故時梁大人又妥善處理了東都官吏事宜……後被天子提拔為右相,接替杜大人。」
許叔靜又壓低了聲音:「此外還有兩樁大事。」
「一是四年前,魏徵魏大人不治而亡,對朝廷上下造成了極大震盪。」
吳奇心裡一凜。
魏徵就這麼死了?
儒士不到亞聖,壽命就與普通人相差無幾,按照這個世界線的大唐算來,魏徵已有一百零幾歲高齡,的確是行將就木。
「另一樁是三年前,蝗禍幾乎徹底消弭時,御使大夫程芝程大人當朝以死諫諍,道太子殿下私通妄周幽王,綏靖幽冥,並提出以若干小宗門所有修士換取一州一地之安穩。按律當重罰!」
吳奇臉色凝重了起來。
太子通幽。
大唐朝廷出大事了。
「此事程大人拿出了切實可行的證據,包括東都河南府少尹王堯策、司錄參軍事饒靖、方蟠等人當朝作證,並有捕獲之十二天象大幽「雨」被太史局李淳風以國運推演,事實確鑿。」
「最後太子殿下也親口承認了這一事實,他承認與妄周幽王有過接洽商談,是因蝗災局勢危機,為減少百姓傷亡不得已為之,但宗門換取百姓一事只是話術權宜之計,並非真意,目的是用時間換空間。」
可惜,光是私通幽王一事,就已讓太子陷入萬劫不復。
這樣的事暗地裡不少官員也許都做過,但擺上檯面攤開,還是未來大唐天命的太子,這就是對大唐王朝威嚴與公信力的一次巨大損傷。
事實上,程芝死諫的同時,相關留言已在東都與河南一帶流傳,顯然是妄周幽王的計量。
天子大怒,將太子押解回到京都長安,著令三司會審。
前後耗費了兩年時間,最終結果是太子被廢黜,留在地宮守陵,無天子令,永世不得離開。
連帶著,太子以前一力主張的包容妖鬼、爭取魔修的休養生息政策,也遭到朝廷百官頻繁質疑。
也有許多人求皇帝開恩,以黔王李沐、山南西道的梁王李澈、工部侍郎陳憲、戶部右侍郎方徊之為首,都遭到天子訓斥,太子黨和其提倡的穩發展政局徹底失勢。
與之相應的,原本大力提倡與幽鬼直接對抗,主動出擊的少壯派一下子占據了朝野。
嶺南道肅王李雋發出「誅幽陳情表」,請求朝廷能剿滅大唐境內幽鬼,以及借幽鬼之名的邪魔外道,剔除這些害群之馬,以正本清源,還百姓一個朗朗青天。
地方上,河東郡王李釗、隴西恭王李守義、密州刺史元希古、廣州都督府別駕李玄奇、雍州刺史弓嗣初等紛紛響應上書,河南、河北、江南諸多都督府也陸續請求朝廷允許剿幽。
京城朝廷內,右相梁載言、大儒孔穎達、禮部侍郎趙義、中書舍人薛稷、兵部員外郎裴皓等也在竭力促成此事。
天子最終許可,令監幽衛與各地都督府,肅清各地幽鬼與幽鬼有染者。
此後,監幽衛與各地駐軍與幽鬼展開了一系列激戰,最終太歲幽王都現身,被畫聖吳道子重傷逃走,更是振奮士氣。
少壯派更是氣勢如虹,連同佛道兩教都受到波及。
轟轟烈烈的誅滅幽鬼,仍舊在繼續進行。
目前更進一步的,是查出幽鬼在修行者和百姓中安插的奸細,因此查得更加頻繁。
由於手段嚴苛,又是都督府總領此事,軍伍做事,強硬有餘,細膩不足,連帶導致了許多冤假案件,各地一時間都風聲鶴唳……
吳奇聽完,久久不語。
他稍微梳理了一下前後脈絡。
大體是,魏徵死,杜如晦又重病,導致原本三位宰相共治的局面失衡,作為左相,房玄齡只能儘可能穩住局勢。
太子被內部政敵與外部妄周拿捏,導致被打入冷宮,失去了太子之位,連帶著,太子曾經主張的發展協同政策徹底報廢。
少壯派上位,大唐朝廷政策一下變得激進起來。
又由於連番大捷,太歲幽王都被正面重創,新的大唐朝廷對外方針進一步強勢張揚,應對妖鬼與魔修更加森厲嚴苛,動輒拘役懲罰,再無此前克制包容。
吳奇俯瞰著被封鎖的分棟山。
僅僅五年。
誰能想到,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大唐方針的轉變是好是壞?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各方摩擦和衝突將會越來越多。
持續多年的和平時代,暫告一段落。
大唐王朝,內有太子之爭,外有幽鬼之患,內憂外患下,衝突必定不會少。
接下來的日子,絕不會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