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只是他手中的劍(2/2)
源稚生自己都被這像海潮一樣的悲傷,給淹沒了。
他第一次感覺到無法呼吸這個形容詞不再僅僅只是形容詞。
而這時,伴隨著尼伯龍根內越來越濃的精神力。
源稚生看見了這一生都刻骨難忘追悔莫及的畫面。
「輝夜姬,你喜歡我嗎?」
隔著醫院封閉的金庫里,繪梨衣被當做怪物一樣圈養在這個由十二道安全栓打造的40平方米的小型單間。
每天只有最初代的輝夜姬和她進行著無聊的對話。
那時還沒有遊戲,只有輝夜姬空洞的交談。
「你是一個很棒的人,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盡力為你實現喲。」
「我們是朋友嘛?」
「當然了,這個毋庸置疑,沒有誰可以像你一樣與我親近。」
「那你要一直陪著我哦。」
「我就在這裡哦。」
「你在哪裡?」
「我就在這裡哦。」
繪梨衣:「......」
直到此刻,源稚生才徹底明白了,原來幼年的她,是如此的孤獨。
其他人都害怕她。
都根本不願意和她接觸。
也不敢靠近她。
如此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直到那個剛被自己下令抹去的少年出現。
他由橘政宗親自帶著走到繪梨衣的面前。
畫面中的繪梨衣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流露出了是個人都能看出的,名為羞澀到近乎羞恥的低下頭的情緒反應。
然後在那之後,他成為了繪梨衣的管家。
之後,繪梨衣終於有了真正意義上第一個朋友。
雖然名為管家,實際上卻就此闖入了她的內心。
那一年,他們一個說,一個沉默的傾聽,一個面無表情的照本宣科,另一個卻始終綻放著最為明艷的笑。
而看源稚生的臉色,顯然他也是不知道有這麼一段故事的。
後來,他忽然被大家長帶走了。
再之後,才是源稚生代替了夏佐當初在繪梨衣身邊的位置。
成為了她現在的哥哥。
看到這一幕,源稚生三分驚,七分卻是憤怒。
憤怒原來自己原來,原來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占據繪梨衣心中最重要的地位。
「可即便如此,繪梨衣,難道你就要毀滅生你養你的家園乃至這個世界嗎?」源稚生對快要徹底龍化的繪梨衣嘶吼道。
「即便你背負了那麼多的痛苦,可你作為上衫家的家主,承載著守護東京乃至整個霓虹的光榮使命,難道就要為一個你喜歡的人,背叛家族,背叛正義嗎?」
然而繪梨衣神色卻越來越淡漠,本就仿佛冰封的臉,越加的趨於沒有絲毫人性色彩的無情。
「哥哥,繪梨衣不懂正義。」
...
「繪梨衣,你願意成為我手中的劍嗎?」
畫面再次猶如海潮席捲。
離開的最後一夜。
夏佐站在櫻花狂舞的庭院,他穿著黑色的長風衣,淡漠的神采,是本尊無論如何都裝不出來的比。
幸好眼前這一幕夏佐本尊看不見,不然他一定要懷疑人生。
原來他也可以如此的帥氣。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將與你締約,如果我們還能再次相見,從今以後我將始終把你帶在身邊,不彼此拋棄,不彼此出賣,直到…死亡盡頭!」
畫面迴轉。
「繪梨衣,只知道夏佐哥哥,曾經說過。」
「我是他手中的劍。」
「可是繪梨衣沒用...」這時她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明明都面目全非了,可她這一刻仍然像個失去心愛娃娃的孩子。
又像是高舉起屠刀的瘋子。
此刻的源稚生已經麻了,憤怒在繪梨衣徹底失控從而開啟言靈審判的那一瞬,漸漸煙消雲散。
「可惡,他到底做了什麼?」源稚生望著眼前百倍,千倍,萬倍的死亡之力瘋狂匯聚。
他怎麼能夠理解,這個隨手被自己抹去的男人。
居然就這麼從裡到外,奪走了原本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妹妹。
在他死後。
甚至也帶走了自己的妹妹。
他無力的後退,他清楚自己已經無法改變什麼了。
眼前的一切就像命運攜裹著萬頃的巨浪,帶著嘲諷戲謔的目光,以某種荒誕可笑的形式,慢悠悠將他一直所堅守的正義一片一片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