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步坦協同(1/2)
周衛國的提議讓張治中有些動容,他的身子坐直了不少,面帶鄭重地示意道:「衛國,你繼續說。」
「是。」
周衛國整理了一番思路,繼續說道:「老師,您知道的,學生到了柏林軍事學院之後,聽從馮拉特將軍的建議,選修了裝甲兵專業,隨著學習的越發深入,也越發的意識到裝甲兵這一軍事領域的厲害之處。
以坦克為主要裝甲武器的這一新興兵種,坦克與戰車的快速機動性賦予了它強悍的突擊能力,再加上裝甲的防護力和坦克炮的火力。
這是一種集合了突擊力,火力,與防禦力的優勢兵種,直接突破了舊有的塹壕式戰爭。
從一戰誕生以來,裝甲兵逐漸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並迅速讓世界各國意識到裝甲兵在軍事領域的巨大潛力與未來。
時至今日,在二十多年的發展之後,裝甲兵這一軍事領域已經得到了質的飛躍與提升,特別是在軍事強國德國的發展之下,更是組建了具有獨立作戰能力的裝甲師,這意味著裝甲兵已經正式脫離了從屬地位,成為了一門獨立的且充滿了朝氣與可能性的新興兵種。」
「由此學生可以斷言,在不久之後的未來戰場上,裝甲部隊一定會成為戰場的主角,較量的雙方制勝的關鍵,未來但凡擁有足夠強大的裝甲部隊的國家,必將位列於軍事強國之列。」
「所以學生認為我們不得不早做打算,更何況目前咱們最大的敵手日本帝國主義,在裝甲兵這一軍事領域也十分先進,倘若將來戰爭爆發,我們又沒能及時將裝甲兵發展起來,又拿什麼與之抗衡?」
張治中認真地聽完周衛國的敘述,嘆了口氣道:「衛國,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想要弄到裝甲兵需要的足夠數量的坦克,對我們來說十分困難的事情,倘若當年全國最大的奉天軍工廠還在,我們又何至落於今天這個局面。
不過你所說的我會如實轉告校長,希望他能考慮進去,提前籌謀。」
周衛國無奈道:「老師,您可知道,就在我們中國因為沒有足夠數量的坦克而一籌莫展,甚至無法組建屬於自己的一支裝甲兵部隊的時候,像德國那樣的軍事強國們,早已經在關於坦克與步兵的協同上研究出了許多的戰術。」
「我在柏林軍事學院學習的時候,他們圍繞著討論的關於裝甲部隊的核心問題,竟是關於坦克部隊是否已經被時代淘汰的問題。」
「老師,您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因為他們發現,他們原以為所向披靡的坦克已經遇到了對手,戰防炮和反坦克炮的出現,已經不再讓他們的陸地霸主坦克處於一種絕對碾壓的局面,在他們擁有絕對數量的坦克之後不久,他們便開始在憂心考慮著如何進行反坦克作戰了。」
「可我們呢?」
「別說是坦克戰術,連屬於自己的裝甲兵部隊都還沒有組建,至於反坦克作戰就更別提了。」
「這樣的中國如何不讓人憂心?這樣的軍隊,倘若中日之間驟然開戰,我們的信心和希望又能從何而來呢?」
……
在張治中的面前,周衛國並沒有隱晦什麼。
就像是一個在老師面前盡情發泄憤懣的學生。
而聽到周衛國這一番話的張治中,又有何嘗不為中國的命運而擔憂,又何嘗不為中國落後的軍事所無奈與心酸!
他沉默了許久,將周衛國的這番提議真正的重視了起來,他起初是在心底猶豫著,最終慢慢的變成堅決。
良久,在周衛國的沉默中,張治中忽地站起身來,竟是朝著周衛國敬了個軍禮,慨然道:「衛國,你這一番話語當真如同暮鼓晨鐘,讓治中醍醐灌頂,治中受教了。」
周衛國連忙起身,苦笑道:「老師,您這是做什麼,這不是折煞學生嘛!」
張治中直言道:「這些虛禮就不必計較了,衛國,我只問你一句,倘若我們有坦克有戰車,也組建屬於自己的裝甲兵部隊,你是否有把握將這支部隊打造成一支鋼鐵之師?」
周衛國斬釘截鐵道:「學生不才,願盡一腔熱血,捍衛我中國國防,誓死守衛國土……這也是馮拉特將軍臨終前最後的遺願!我知道,這更是將軍他對我的期盼。」
「馮拉特上將雖不是中國人,卻並不比我們少了熱愛腳下這塊土地的熱忱,他是我們中國人的英雄,中國人不會忘記他對中國的國防做出的偉大的奉獻的。」
感慨悼念過後,繼續正題。
張治中鄭重道:「衛國,記住你剛才說的那番話,如果有一天我把一支裝甲兵部隊交到你的手中,你要是不能把它鍛造成一支像樣的部隊,我拿你是問。」
「是,學生一定不負老師所託!」
正話說完,氣氛稍稍緩和了些,周衛國笑著在試探中問道,「老師,您想怎麼做?」
張治中看了周衛國一眼,道:「還能怎麼做,捨棄我這張老臉,去找校長磨嘴皮子唄!」
哈哈哈——
教育長辦公室里,師徒二人的大笑聲迴蕩在整個屋內。
笑畢,張治中從自己的桌案後走出,走到周衛國的近前,認真地替他整理了一番衣角,看了看他周身的模樣,感慨道:「看來讓你去柏林軍事學院深造一趟,果然沒有選錯,是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周衛國笑道:「老師,有什麼不一樣的嗎?我倒是沒有發現。」
「更沉穩了,更得體了,如果說以前你像是一把鋒芒必露的寶劍,那麼現在就更像是一把暗藏鋒芒的匕首,一旦拔出,必將一鳴驚人。」
「好了,國事家事皆不可放下,我想就在你的那雙腳踏上國土的那一刻,腦袋裡惦記的可不止是中國的命運,你那在南京翹首以待了整整一年多的未婚妻,怕是早就魂牽夢繞了吧?」
心思被張治中戳破,周衛國忍不住老臉微紅。
張治中笑道:「去吧,那是個好姑娘,既然抽得空兒,就去好好陪陪人家。」
「是,多謝老師成全!」周衛國感激道。
於是就在張治中的打趣之下,周衛國離開了辦公室,直奔中央軍校不遠處的南京第四女子學校。
望著周衛國遠去的背影,張治中感慨地搖了搖頭,轉身便朝著校長辦公室的方向過去。
南京第四女子學校。
蕭雅如同往常一般教書。
心裡的那份期盼自不會少,那幾乎已經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的阿土不辭而別的那天,她的確傷心了許久,但她從沒有想過責怪周衛國,她知道,她的阿土之所以不願意和她告別,就是怕她傷心,她知道她的阿土或許也在某個她不知道的角落,暗暗的對她牽腸掛肚呢!
學生們自習的時候,蕭雅又怔怔地望著窗口,思緒似乎跨越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的人身上。
「蕭雅老師,校門口有人找你!」
有老師路過教室門口的時候,向蕭雅傳了話。
蕭雅有些疑惑,也不曾趴在可以直接望到校門口的窗口看上一眼,便出了教室門,趕往學校門口。
蕭雅前腳離開,原本裝作乖孩子自習的學生們很快便熱鬧起來。
「你們說到底是誰突然來找蕭雅老師?」
「誰知道呢,不過蕭雅老師這段時間上課的時候總是喜歡衝著窗口發愣,似乎總有一種淡淡的憂傷,我們瞧著心也快跟著碎了。」
對於漂亮的女老師,男同學們總是報以格外的「寵愛」。
接著有女學生喧鬧起來,「你們知道什麼呀,蕭雅老師是在思念她的未婚夫呢!以前她的未婚夫總是來學校看她,這都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來過了。」
「據說是那個已經從中央軍校畢業的軍官。」
「他已經畢業了,為什麼沒有來娶蕭雅老師?」
有女學生露出崇拜的神色說道,「因為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從中央軍校畢業之後那是要奔赴前線戰場的,日寇不除,何以回家,他肯定是心繫著祖國的命運,所以才顧不上兒女情長,這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切——」
哄鬧聲中,學生們擠在窗戶口朝著校門口望去。
緊接著便有眼尖的尖叫起來,「來了,真的是他,我見過他,他就是蕭雅老師在中央軍校的未婚夫,他回來了,來找蕭雅老師了!」
「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天吶,太甜蜜了,難道這就是大人們所說的愛情嗎?」
「蕭雅老師真幸福,有這樣一位頂天立地的未婚夫,她的未婚夫肯定更幸福,有這樣一位善良美麗的蕭雅老師。」
學生們一個個無不感慨,紛紛祝福,直到有查課的老師剛好被教室里的動靜吸引過來,把學生們全部轟回了座位上,鬧劇才算是結束。
微風吹拂的湖岸邊。
周衛國在甜蜜與幸福的充斥下,一直在校門口等到學校下學,才與蕭雅重新走在這條熟悉的小道上。
解釋是之前的事情,三言兩語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兩人一路聊著天,多半是周衛國在敘說柏林軍事學院求學的一些趣事,蕭雅一臉幸福地聽著。
「我的阿土可真厲害,剛進裝甲兵專業居然就可以超過所有人,還有那個日本人竹下俊,我原以為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可惡的,沒有想到還有這樣善良率真的日本人。」
「是啊!」周衛國笑著搖了搖頭,關於竹下俊的話題不再多說,他暗自希冀著自己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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