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三章 雙方廝殺,炎陽會蛟龍(2/2)
畢玄左右晃動,雙目中精芒閃爍,若如天上的閃電發生在瞳仁深處,兩袖拂出,似攻非攻,卻在電光火石間接連命中六人的兵刃拳掌。
「蓬蓬……」
六次勁氣交擊幾乎同時炸響。
六人攻勢全被封擋,全身經脈灼熱如焚,聯手之勢被強行擊散,各自向著一方踉蹌跌退,渾身氣血晃蕩混亂,感覺可怖之極,難過得想要吐血減壓也做不到。
畢玄哈哈一笑,雖亦頂不住六人聯合的反震之力而不得不往後飄退,卻仍不疾不徐,盡顯從容不迫。
六個屬下一齊受挫,宇文邕並未大驚失態,反而龍目閃過一絲莫名詫異之色,旋又一臉堅定不移地凝視畢玄。
天地不知何時又回到之前的烏雲漫空,狂風暴雨,卻讓宇文邕等七人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寧祥和!
畢玄在兩丈外悠然立定,冷酷的臉容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搖頭輕嘆道:「自近年來本人稱尊於大草原之後,從未有過如此痛快!宇文邕你能擋本人全力一擊,足可盛名永存!」
畢玄雖在兩丈之外,但宇文邕復又漸漸感覺不到狂風暴雨,猶如置身大沙漠的乾旱火焰中。
可知畢玄正以炎陽大法鎖緊籠罩,想逃跑亦難辦到!
這一幕放在李玄空眼中則是另一幅景象!
驕陽當空,黃沙遍地,一條土黃色蛟龍正仰天咆哮,碩大的龍眼中滿是猙獰與不甘,銳利的龍爪掀起黃沙漫天!
然而,烈日當空,豈是一條蛟龍可以撼動!
宇文邕從未想過世上有炎陽大法這干涉環境至乎改天換地的功法,更不知如何可以化解抵擋,如何可對畢玄這個武道巨人造成傷害。
下一刻,他不退反進,脊肩一挺,穩如山嶽地朝畢玄踏出三步。
分散各方的六個護駕高手只能頭皮發麻的隨之圍向畢玄,忽然灼熱全消,風雨重臨,畢玄的炎陽氣竟全集中到宇文邕身上。
唯有身臨其境的人才能感受明白,炎陽大法像沙漠上空的烈日,初置其中並不怎樣,但卻是無處可避,最終可把你烘乾成一堆白骨。
宇文邕握劍的手比之前更為堅定,冷然喝道:「畢玄尊者請!」
厚脊闊劍似往下沉,突斜指向上,忽然人隨劍走,長虹破空,如脫弦強箭朝畢玄射去,充滿一往無還的意念。
畢玄露出驚詫之意,旋即化作欣賞的神色,一個空翻,竟來到宇文邕頭上。
宇文邕雖是萬金之軀,坐不垂堂的皇帝,卻也是繼承了胡人好戰血統的武學大家,私下裡亦曾時不時幻想著像諸多專志武道的英傑那樣遊歷四方,一一會過海內外各大高手名家而稱尊於大草原,名播塞內外的畢玄,當然也是他最鍾情的假想敵之一。
今時今日,這畢生期待的一戰,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忽然變成眼前的現實,最初的倉皇無措之後,取而代之的則是全力以赴的無邊戰意,窮竭定慧的澄澈智能,生與死,勝與敗,一時間再不存在於他腦海之內。
宇文邕在出招前亦曾於剎那間想遍畢玄所有應招的方法,包括對方凌空躍起,不過仍想漏一著,那就是炎陽氣消失得一絲不剩!
高手交戰,縱然蒙上雙目,卻因氣機牽引,仍可從對方勁氣的微妙變化把握對手的進退動靜,其感應的清晰更勝似黑夜怒濤中的明燈,使雙方曉得攻守的運變,不致稍有錯失。
但畢玄竟能把真氣完全收斂,那種感覺比被他的炎陽氣壓制至動彈不得更難應付,雖明明看到對手有所動作,仍像從艷陽烈照的天地墮進暗不見指的黑獄,頓覺一切無從捉摸,其驚駭與震懾感直可令人發狂。
畢玄的右腳在上方迅速擴大,朝他似重似輕的踢來,其出神入化處,非是親眼目睹,絕不肯相信區區一腳,竟可達如斯境界。
六個護駕高手強壓心頭驚悸,提氣蓄勢緩緩移向戰圈……不同於之前那兩個臨陣反水的尖細,他們六人身後家族或門派的前途和命運都綁在皇帝身上。所謂君辱臣死,假如皇帝當真吃上大虧,他們將不得不拼盡一切地全力出手。
他們並不知戰情的變化及宇文邕當前的感受,只知當宇文邕進攻之始,畢玄已開始騰起,顯然看破宇文邕進攻的路數。
高下之別,不言可知!
宇文邕驟覺無從變招,因為劍勢已出,不在掌控之內的改變只會使自己陣腳大亂,無以為繼。
唯有冷哼一聲,硬往左移,闊劍上挑,爆起漫天劍影光雨,往身在空中的畢玄下盤迎去。
畢玄哈哈一笑,右腳原式不變地踩進劍雨去。
平平無奇的一腳,顯出干錘百鍊的功力,先穿破劍雨,然後腳跟不動只以腳尖掃擺,牛皮長靴分毫無誤地命中劍鋒。
宇文邕立感全身經脈發熱脹痛,竟生出無法運氣吐勁的駭人感覺,龍體劇震,橫移之勢變成身不由已地往旁蹌跟跌退,失去重心,無法繼續施展殺著。
畢玄身形猶如老松一般,筆直插往草地,兩袖先後拂出,仿如一雙追逐遊戲的蝴蝶,卻是氣勢懾人,不予宇文邕絲毫喘息的機會。
際此生死關頭,宇文邕顯露出多年苦修,根底雄厚的成果,改跌勢為大旋身,劍尖分別點中兩袖。
「蓬!蓬!」連聲,宇文邕往外旋開。
畢玄如影附形的追前,宇文邕忽又迴旋過來,天子闊劍全力展開,把畢玄卷進驚濤裂岸的劍勢中去。
畢玄大笑道:「好劍!」進退自如的以雙袖從容應付。
見宇文邕終能從劣勢中轉為有攻有守,周遭的六個護駕高手忍不住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