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 誰強誰有理(1/2)
薩蒂亞·納德拉語氣還是很客氣的。都是老狐狸,誰也不比誰更純潔,他相信帕特能聽懂自己的意思。
微軟可以選擇不合作,當然也可以選擇合作。
對於一家產品遍布世界每個角落的軟體公司而言,微軟有足夠的資本跟全世界所有硬體廠商合作。所以英特爾如果要獲得微軟百分之百的支持,當然應該給予微軟應得的待遇。
不管兩家公司的合作有多麼親密無間,但畢竟是兩家不同的公司,有著不同的利益訴求。這就好像英特爾也曾經為了提高自己的話語權去支持Linux、支持蘋果一樣。
如果有另一家的作業系統跟微軟有同樣的影響力,那麼英特爾的話語權就能更大,需要做妥協的時候,就是微軟而不是英特爾了。
事實上從歷史的角度來看,英特爾不止一次因為微軟的意見而做出妥協。
比如上世紀九十年代,英特爾為了推動奔騰tm系列CPU在全球的銷售,曾經推出過NSP平台技術標準,這一系列技術在當時的技術環境來看,是極為先進的,且能最大程度的發揮奔騰tm系列CPU的能力。如果當時英特爾能堅持使用這套技術標準,不說沒USB技術什麼事了,起碼USB技術標準不可能發展得那麼快速。
當時就是因為微軟考慮到奔騰tm系列CPU雖然性能的確很好,但售價太過昂貴,搭配NSP平台技術,會直接制約個人電腦在世界市場的普及速度,所以坊間傳說比爾·蓋茨親自打電話給了當時剛剛開始掌舵英特爾的克雷格·巴雷特,在一番威脅之後,讓英特爾不得不放棄了專業的NSP技術平台,轉而開始發展對賽揚486/586系列同樣能完美支持USB技術標準。
而說到這段歷史故事,在當時還有一個細節。英特爾決定放棄NSP平台的一系列技術標準,改為支持USB技術標準的時候並沒有第一時間對外公布,而是專門派遣了高級副總裁來,大張旗鼓的來到華夏,表示英特爾將免費授權華夏軟體開發者使用其基於奔騰TM處理器的主體信號處理NSP平台技術標準。
九十年代啊,英特爾免費將自家公司辛苦開發的環境跟應用給予華夏開發者,而且還是繞過了傳統的歐洲盟友跟日島狗腿,最先免費提供給華夏開發者,可以說是直接釋放了成噸的善意,當然也收穫了華夏的善意,比如以非常優惠的條件拿到了許多來自於華夏奔騰系列的訂單。
只是在半年之後英特爾便又宣布暫時放棄對NSP平台技術標準的支持,可以想像這在給了當時那些刻苦學習NSP平台技術平台的程式設計師們多大打擊。
要知道那個時代的程式設計師跟現在的程式設計師可是完全不同的生態。那個時代的程式設計師要解決問題編程用的都是C或者C,同時還需要配合彙編語言跟硬體描述類語言VHDL之類來完成基礎開發。
怎麼說呢,相對於現在的各類高級語言來說,Java速成班,三個月就能讓一個普通人擁有一定的編程能力,但如果換成C,別說三個月,三年能不能速成都要打個問號。如果換成彙編的話,那就更可怕了,雖然說彙編並沒有很多人想的那麼難,但是彙編語言裡沒有指針,這也就意味著學習彙編時所有的變量,函數都由棧或是堆上的偏移地址所代替……
極其複雜且效率極低,雖然執行效率能把Java,Python這些高級語言甩出幾百條街,但敲打代碼的速度卻能被現代的高級語言甩出幾千條街。
可想而知當年的程式設計師是多麼苦逼了,免費的環境,學了半年,沒了,無限期停擺了,以後說不定都不支持了。這也就是當年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網際網路,加上當年學電腦程式屬於極為小眾的群體,九五年那會,華夏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個人PC。
所以即便吃了啞巴虧,也就只能被這個小眾群體默默消化了,甚至浪花都沒能濺起來一個。說白了,還是吃了信息差的虧,不過到了這個時代這種事情已經不太可能發生了。
這大概也是帕特·基爾辛格不得不去華夏拜訪寧為的原因。
只可惜,先輩的榮耀著實很難找到了。
當然也包括此時。
……
「納德拉先生,感謝你通知我這個消息,不過我們都知道做CPU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我們的工程師嘗試著使用過他們的極簡EDA,不瞞你說,起碼就現在來說,這種最為基礎的晶片設計軟體應該還不具備設計大型集成電路的能力,而如果使用我們的技術,還沒有配套的三維布線技術可以使用,所以你難道沒有問問那位寧教授,他們是不是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
帕特·基爾辛格的語氣同樣很放鬆,似乎對於這通電話包含的內容不屑一顧。
可惜的是薩蒂亞·納德拉其實很清楚英特爾對於現在三維晶片製造技術其實非常緊張。從理論上能繼續延續摩爾定律的新技術,正撞上已經將摩爾定律進行到極致的舊有技術,註定會爆發出激烈的火花。從哲學上來說,這是生產力進步後不可避免出現的情況。
「非常好,帕特,真的,我一直看好你這種不畏懼任何競爭的精神。那麼你肯定也不會介意微軟未來會像配合英特爾一樣配合華夏的半導體公司,在軟體層面支持他們的新晶片,對嗎?」薩蒂亞·納德拉用略微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說道。
其實站在他的角度是不太看得上帕特·基爾辛格的,即便這位曾經在英特爾效力過三十年的工程師。真要說起來,當年兩人還是競爭者關係,因為鮑威爾退休之前,帕特·基爾辛格同樣也被納入過微軟董事會的視線,當時也有人期望能聘用當時還在擔任VMware公司CEO帕特來掌舵微軟。
但很顯然,持這種意見的董事失敗了,最終薩蒂亞·納德拉在鮑威爾的支持下登上了微軟CEO的寶座。誰能想到多年後帕特又重新迂迴到了英特爾成為,成為這家半導體巨頭的領頭者。
對此薩蒂亞只能感慨世事無常。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帕特·基爾辛格給他的感覺稍微傲慢了些,但也比英特爾上一位CEO要更有能力。他真的不知道英特爾股東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把一位財務出身的高管推上CEO的位置來應對全球化的競爭,難道是看中了那位鮑勃兄弟的理財能力?
……
「薩蒂亞,這麼說就不對了,英特爾一直把微軟當成最為重要的夥伴。夥伴當然要共進退,當然我不介意微軟跟華夏人虛與委蛇,但我相信不管微軟跟華夏簽署何種協議,一定會保證跟英特爾之間最親密的夥伴關係,對嗎?」
顯然帕特·基爾辛格還是慫了。
跟上任CEO不同,帕特是電氣工程師出生,自從他拿到三維矽通管晶片完整技術報告那天,就已經明白未來晶片的趨勢掌控在誰的手中。
他從華夏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召開了一次技術高管的會議,並且告訴了所有英特爾技術層面的高管,最最樂觀的估計,在大型通用晶片設計跟生產製造領域,英特爾最多還能堅持十年的絕對優勢。
十年之後,如果英特爾目前的晶片製造技術不能突破,未來將屬於華夏的三維矽通管技術。這絕對新世紀英特爾掌舵者最為悲觀的預測,畢竟英特爾已經領先全世界近半個世紀。
當然,這也並不是帕特·基爾辛格絕對英特爾一定會在這場競爭中輸掉,這也是薩蒂亞打這個電話的原因。雖然說華夏人的技術的確很先進,但卻不具備穩定的生態。
在生態壁壘越來越強大的現代,這往往能掐住競爭者的命脈,當然這就需要微軟的支持了。
是的,這一刻,帕特·基爾辛格發現不管他怎麼去考慮,但是在薩蒂亞·納德拉面前,他是真的硬氣不起來。或者說在這個節骨眼上,英特爾沒法在微軟面前硬氣起來。
時間好像又回到了上世紀九十年代,那個微軟輝煌到向全世界定義電腦作業系統的時代。唯一的問題是,那個時代他們幾乎感受不到外界的競爭,而此時是因為外界的競爭。
「當然,帕特,英特爾一直是微軟最重要的戰略夥伴,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但是很長一段時間,英特爾似乎並不是這麼想的。好吧,我知道,那個時候跟你其實無關,我也相信英特爾在你的領導下一定會越來越好。但現在我們的確需要一些支持。」
「你知道的,帕特,我們希望能擁有ARM框架的產品,目前我們基於ARM框架的晶片研發由Azure雲的負責人傑森負責,也許我可以讓他與你們的一些工程師對接,來幫助我們解決一些晶片設計上的難題,畢竟在晶片設計方面,我們非常相信你們的實力。X86是非常成功的架構,只是你知道的,時代需要變革。」
薩蒂亞·納德拉不算委婉的說道。
當然這番話落到帕特·基爾辛格的耳中,讓他差點把手中的手機直接甩出去。
他甚至很遺憾,薩蒂亞此時沒有在他身邊,這樣他就有充足的理由一拳頭砸到這個印裔人的臉上。
當年正是因為微軟突然做出這個決策,壓根沒跟英特爾商量,決策就直接曝光,直接導致完全沒有準備的英特爾股價當天便閃崩了6.7%。股價閃崩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微軟竟然沒跟他們通氣,完全就是毫無準備。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