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總想搞大事情的科學家（2/2）

只是庫克先生甚至連嘴角都沒抽動一下，只是掛著和煦的笑容，看著寧為說道：「我也非常榮幸能受邀來參加這次頒獎典禮，能夠見證一位代表時代的數學家拿到他應有的獎項！」

看吧，寧為覺得這才是大佬該有的風度，也許背地裡正想著怎麼才能掐死他，但表情跟說得話卻能讓人如沐春風。這種修養他自覺還做不到，大概真的是缺少了歲月的打磨。

「謝謝，庫克先生，不如到我辦公室坐坐吧。」簡單的寒暄後，寧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不勝榮幸。」庫克微笑著跟著寧為走進了他的辦公室，隨後第一時間便被震撼到了。

怎麼說呢，到不是說寧為的辦公室很簡陋，就是很難想像已經被許多業內人士稱之為強人工智之父的年輕科學家會在一個看不到任何現代化電子工業產品的環境裡辦公。

這麼說似乎也不準確，因為辦公室門後面擺著一架電子琴，除此之外便是兩個會客用的沙發，一套普普通通的辦公桌椅跟靠牆放的文件櫃，桌上亂七八糟的堆著許多紙質文件，還有幾個大本子跟一個筆筒。如此之亂其實得怪寧媽，每天跟小江同學形影不離的，讓江晨霜沒太多時間來幫寧為收拾。

當然寧為其實也不覺得自己桌子很亂，反正對於他來說，只要需要什麼的時候能一眼看到，那就屬於乾淨整潔。如果排列得還能看得過去，那簡直就是人間淨土。而且也不能說他平時不用現代化設備，只是他剛從實驗室那邊趕回來，一下車就要跟眼前這位大佬見面，所以筆記本直接丟車上了沒有拿下來。

所以寧為大概也沒想到這一幕給了蒂姆·庫克一種錯覺，難道這傢伙的程序拿紙筆在本子上寫出來的？

「坐，別客氣，想要喝點什麼？茶或者咖啡？額……」習慣性的客氣話剛說完，寧為便下意識的頓住了，才想起來他的辦公室里這些玩意兒都沒有，需要專注的時候他總能很快沉浸進去，所以並不需要咖啡因來提神，自然便沒有這些飲品，飲水機到是有一個，但只能提供白開水。

關鍵是平時他也沒什麼客人，所以辦公室里好像也就兩個杯子，一個是他的，另一個則是江同學的，顯然都不能給這位老先生用。

「不好意思，沒想到庫克先生直接過來了，這裡條件簡陋了些，所以這裡也沒準備茶跟咖啡，要不咱們還是就喝水吧，也沒冰塊了，要不就隨便喝點涼的吧。等下啊……」寧為剛準備去隔壁借兩個一次性杯子，柳唯敲了敲門，默默地送了杯子過來。

「哈哈，還好，還好，其實我導師那兒好東西不少，不過他去機場接人了，不然我們可以去他辦公室拿點好的茶葉喝，不過這次有經驗了，下次要在辦公室里備點飲品。」寧為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

的確不是老寧教他的待客之道，接好水的寧為看著一次性杯子裡的礦泉水，也覺得跟眼前這位億萬富翁的地位不太搭調，但沒辦法，他這裡還真就這個條件。

白開水簡單方便還解渴，寧為也沒時間去享受茶的芬芳跟餘味。說白了，真給寧為一斤極品大紅袍，他也大概只會覺得這茶水什麼玩意兒？入口苦澀，直接吐掉。畢竟他沒那個時間去慢慢品味茶的回甘跟香氣。更沒時間整一套茶具，研究茶道，有那個時間論文都能水出好幾篇了。

「其實，就這樣也挺不錯的。」蒂姆·庫克說著違心的話，很給面子的端起一次性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

「我也這麼說嘛，水這東西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解渴，沒事往裡面加什麼咖啡啊，茶啊，味道就變了，純淨的，才是最好的。就好像蘋果的設計，崇尚的就是那種至簡的感覺，一個字，美！」寧為點了點頭，順帶著送一頂帽子過去。

這話說得……

蒂姆·庫克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辦公室的布置是不是太浮誇了些，平時喝的咖啡會不會不太健康，要不要跟秘書說一聲，以後就喝冰水好了。

「嗯……」蒂姆·庫克沉吟了片刻，一時間竟然發現面對這個年輕科學家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其實從兩人見面之初，他就在觀察眼前這個年輕人，琢磨他的想法，但短短几分鐘，他看到的一切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這讓他甚至想不通是什麼讓這個年輕人甘之若飴的留在這片土地上。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華夏了，曾經也來過很多次，這個次數甚至突破了兩位數，蘋果也有許多來自於華夏的雇員，他自認為還是很通曉華夏人的想法，但寧為直接顛覆了他以往對華夏人的認知。

怎麼說呢，總之他看不太懂寧為。

好在寧為沒讓兩人的聊天氛圍冷場。

「其實我對庫克先生是很有好感的，真的，蘋果跟許多其他在華夏賺錢的公司不太一樣。雖然說也有誤會，但起碼你沒有一邊賺著華夏的錢，一邊在公眾場合數落著華夏不好。做生意嘛，要賺錢，自然應該擺出態度來，不能說一邊想著怎麼從華夏人的口袋裡掏錢，一邊還要想著怎麼才能讓這些華夏人跪著把錢給交出來，對吧？」

「而且我大概看過些新聞報導，之前的十二年裡你來過華夏十五次之多，不管是視察代工廠也很好，做市場調研也好，你能來說明重視華夏市場，願意保持溝通。雖然我不能代表華夏人，也沒怎麼用過蘋果的產品，但就我個人來說從來都認為，只要願意溝通，起碼說明了一個態度問題。有態度，就是好同志！」

寧為隨口說著。

以上信息都是他接到田導的電話，知道蒂姆·庫克希望能跟他見上一面後，在回來的路上，讓三月用手機查詢到的公開信息。準確度應該是很高的，畢竟能被三月呈現到他眼前的信息都是經過多方比對的。

斟酌了片刻，蒂姆·庫克才開口道：「的確，蘋果一直非常重視華夏市場，就我個人而言，也對華夏一直抱有極大的好感，也許在商業經營過程中，跟華夏產生過誤會，但就像我在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採訪時說得那樣，我從來不認為華夏人會針對蘋果的產品，因為我相信，蘋果公司跟華夏市場之間都給予了對方足夠的尊重。而且我從來都認為任何商業邏輯不應該跟政治行為劃上等號。這是極其愚蠢的。」

「就是說嘛！」

寧為點了點頭，隨後平靜的說道：「所以你看谷歌，你看微軟，你看英特爾，你看特斯拉！我們做一個商業化智能平台，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給包括蘋果在內全世界的高科技公司提供資源整合服務。結果他們倒好，找來曾經的大佬站台，鼓吹人工智慧威脅論，這能忍嗎？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但蘋果不一樣，你們讓我看到了善意，真的。我喜歡跟蘋果打交道，所以我今天也非常認真的提議，強人工智慧時代已經開啟，華為、蘋果加上我，咱們三方緊密合作，引領強智能時代的產品發展趨勢。真的，只要三方互信，什麼微軟、英特爾，什麼谷歌、特斯拉，統統都被我們踩在腳下。」

「比如，咱們把IOS跟鴻蒙互通，全方位的互通。未來蘋果汽車咱們直接上新一代的智能操控系統，下一代手機，咱們把精品軟體市場壟斷，CPU、GPU這塊咱們集合兩家公司的技術人員，做全新的CNMD架構，爭取早日把製程突破到現階段的10nm節點，想想看吧，到了那個時候世界範圍內蘋果加華為有多少用戶？足夠我們支撐起新的智能搜尋引擎了吧？」

「換句話說幾年後我們要系統有系統，要晶片有晶片，要客戶群有客戶群，要搜尋引擎有搜尋引擎，相關專利全部掌握在我們手上，一統全球高端電子產品領域。從智能穿戴到、智能家居、再到手機、汽車等等電子消費，全部採用統一的架構，讓用戶可以做到無縫對接。你想想看，這種情況下誰還能與我們匹敵？」

「這還只是第一步，大家不都在想像元宇宙嗎？等蘋果跟華為都賺到錢了，你們在西邊開始建設元宇宙的基礎設施，華為在東邊建設，兩家井水不犯河水，而我幫你們研究支撐元宇宙的底層協議跟引擎，等到我們都完成之後，直接將數據互通，真正做到足不出戶，便能暢遊全球。到時候全世界所有的網際網路公司想要加入咱們的元宇宙，都得給我們交租賃費，元宇宙內部的經濟體系的搭建咱們三家商量著來。」

「只要完成布局，下一個智能網際網路時代，就是我們的了！蘋果跟華為可以再輝煌一百年！至於我，要求沒那麼高，也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將這個世界向前推進那麼一點點，怎麼樣？庫克先生，對這個提議你有興趣嗎？」

寧為平靜的看向蒂姆·庫克，提出他曾經靈魂質問愛立信董事長勒敦先生的問題。

當然，對愛立信的許諾其實主要集中在未來的網絡通訊協議這一塊，這其實並不衝突。畢竟下一個時代網絡的搭建還是可以用愛立信的網絡產品，5G乃至於面向未來的毫米波數據通訊是架設元宇宙的基礎。

所以也能說寧為發出的邀請都是很認真的，最多也就是這些科技公司對未來第三方的技術依賴會增加那麼一點點，寧為也很坦誠的從不隱藏自己掌控標準的野心跟宏願。

至於能不能實現，寧為真的半點都不擔心。這是對於三月對於技術的信任。

畢竟如果兩家真的精誠合作，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用戶有用戶，要生態有生態，不成功才真是沒天理的。而且蒂姆·庫克還是有魄力的，敢於在這個時候給華為提供五千萬片CPU就是明證。

只是站在蒂姆·庫克的角度，感受完全不同。

因為打死他都沒想到，當他已經幾乎站在世界金字塔頂尖的時候，還有機會被人當面畫如此大一張餅，更可怕的是這張餅真有可能實現。

真的，寧為的表述說得他都心動了。如果不需要蘋果向直接競爭對手共享其生態跟用戶，放棄蘋果引以為豪的封閉生態圈，他真有種衝動繞過股東大會，直接拍板同意了……

不說別的，如果寧為描述的場景真能實現，僅掌控元宇宙入場券這一項的利潤，大概就足以讓蘋果活得比現在更要滋潤，甚至比谷歌要更滋潤。

唯一的問題大概只有一個，這就是擺明車馬要跟全世界為敵。估計從簽下合同的那一刻起，大家都會撕下曾經溫情脈脈的面紗，真刀真槍的開戰了。跟各個公司之間的官司可能要沒完沒了的打上數十年，乃至於更進階的危險也可能發生。

說白了，能挺過去，也許正如寧為所說的，蘋果能再輝煌一百年，挺不過去，蘋果或者還在，他這個CEO還能不能在就不太好說了，寧為給了一個選擇，但實際上可能發展成兩個走向完全不同，且結果都特別極端的故事。

果然還是年輕人啊，總想著要搞大事情！大家討論點實際的不好麼？比如蘋果下一代產品跟電動車，能不能用這種新款的基帶晶片，先解決了蘋果的信號問題，再談大規模合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