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記憶（2/2）

谷鰖

涼介在他旁邊也是找了塊大石頭坐下，看著潮起潮落的沙灘，「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選擇他。」

「當然活著，我只是暫時借著他的身體存在於這個世界而已，畢竟我是無形的。」

琦玉先回答了第一個問題，而後又平靜回道：「至於第二個問題……只能說我以為他能讓我感受到屬於生靈該有的情緒，但很遺憾，他失敗了。」

頓了頓，他自顧自的解釋起來，「他是一個很熱情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很有目標的人。」

「琦玉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看到的，意志最為堅定的人。」

「他的目標是成為一個英雄，對此也是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衝勁在奮鬥著，就算他本身不具備什麼天賦，不具備什麼特殊能力，但就算以普通人的身體也以一種非凡的意志在對抗著那些所謂的怪人。」

涼介半眯起眼睛，「你認為他附身在他的身上，能擁有人性？」

從之前的短暫接觸中，他不難看出這道意識很希望自己能把他擊敗。

現在看來，這道世界規則產生的意識是想要通過被擊敗這一點，刺激自己具備人性。

「對，但我失敗了。」

琦玉點點頭，「不知道自己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是一種很……難以言語的感受。」

「我沒有家人、沒有同伴、沒有族群、甚至沒有實體，產生意識的時候，我便能夠感受到這世間一切的變化，但這並不是一種讓人開心的感覺，又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開心是什麼。」

「每天無所事事的看著世間的變化，不論什麼事情，都難以讓我產生所謂的情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存在。」

「但畢竟是面對一群具備情緒的生靈，在看著他們的成長，所以久而久之，我某一天突然想要改變這一切，我想要讓自己擁有如人一般的情緒，有愛恨情仇，有七情六慾，所以我選擇了琦玉。」

深吸一口氣，他的目光極為複雜，「琦玉是我見過意志最為堅定，也是內心最為火熱的人，我一開始認為附身在他的身上，能讓我感受到與他同樣的情緒。」

「但很遺憾，琦玉沒有能夠讓我擁有情緒，反而是我一直都在影響著他。」

「雖然因為我的原因，這傢伙擁有了非凡的戰力，但與此同時也因為我的影響，他作為人類的情緒在慢慢的減弱，他內心的火熱在我的英雄下逐漸熄滅。」

「甚至到後來，他都逐漸忘了作為英雄的感覺，很少會主動出擊，去執行他心中的正義。」

但思慮片刻，他又搖搖頭，「不，不對，他或許已經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也察覺到了因為我的存在而逐漸失去的情感。」

「他也嘗試過自救，想要通過戰鬥來重新激發自己的情感，但很可惜，我的力量太過於強大，所以一直都沒有能重新刺激到他。」

「後來他的想法與我的想法逐漸重疊，也就演變成了我們想要求一場敗仗，我們希望能夠有人能夠擊敗我們。」

說到這裡，琦玉又像是想起什麼，「哦對了，值得一提的是，我第二個遇到這種非凡意志的人是那個無證騎士，不過我是先遇到的琦玉，而後又通過琦玉遇到他，所以很遺憾。」

安靜傾聽著琦玉的敘述，涼介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似乎有什麼要迸發出來。

他的實力雖然沒有提升，但記憶似乎因為擊敗琦玉，似乎因為傾聽到這一切，而逐漸想起了一些什麼。

涼介莫名的……能夠理解對方口中的這種感受。

脫離一切仿佛置身於局外，以一種難以置信的冷血無情注視著局中的一切，局內的所有變化皆無法影響局外人的分毫變化。

但局外人亦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沒有情緒意味著不站在任何的一方，意味著不具備改變局勢的動力和想法，所以只能平靜的注視著一切的發生。

「天生神聖！」

極為平靜的語調，從涼介的口中傳出。

但聲音，卻是讓旁邊的琦玉猛地一怔。

從對方的身上，他感受到了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感覺，那是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隔絕感。

明明人就站在這裡，但仿佛只是一道虛影一般。

「……我記起來了。」

但涼介身上那種隔絕感，也僅僅只是片刻。

很快，他便嘆息一聲，回到了之前的模樣。

「記起來什麼了？」

琦玉疑惑問道。

「記起來……我死後去了哪裡。」

沒有多解釋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涼介眼神複雜的看著琦玉一眼，緩緩起身，「既然此事以了，我也不多在這個世界多待著了。」

「你以後若是還想要找刺激，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感覺我現在面對你，不必像之前那麼麻煩了，可以很好的給予你該有的刺激，讓你好好了解了一下身為人類該面對的痛苦和磨難。」

說著，他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什麼變化，「還有你，琦玉，希望你能找回自己想要的生活，別再被別人竊取了身體，竊取了目標和心中的火焰了。」

而眼前，本來還一臉疑惑的琦玉猛地一頓。

接著，他的身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那原本在戰鬥之後略顯呆滯的五官逐漸立體起來，變得生動靈活，有了人樣。

於此同時，他身上那種身處於規則之力掌控下的隔絕感，亦是緩緩消散。

「我……」

琦玉先是眨著眼睛，直直盯著眼前的涼介，而後又看著四周圍，「我的力量消失了？」

他低下頭，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那種源源不斷從身體內莫名湧出的力量，此時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想要找回來的話，就憑自己的努力吧。」

涼介的聲音驚醒了琦玉，而他重新抬頭的時候，眼前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而他的腦海中，卻多了很多關於修煉的知識。

「這傢伙……給我惹了這麼大的麻煩，就這麼走了嗎？」

琦玉無奈的看著對方離開前所站立的地方，又有些恍惚的看著四周圍的一切。

此時此刻，他是作為琦玉，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

而那個之前積存於他的身體，給他帶來力量的意識似乎消失了，又或者說離開了。

剛才的一戰，那個意識代替自己驅使著身體的一戰，琦玉並非沒有記憶，他能夠清晰看到對方驅使著自己的身體戰鬥。

而對於兩人之間的談話他同樣清楚的了解，同時也知道了自己的力量來源。

仔細想想，自己的力量來源確實有些奇怪，明明努力的程度比起其他人都要簡單得多，卻能擁有著那麼強大的力量。

不過在此之前，琦玉自己卻從未有去深思過這一點。

原來……是被蒙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