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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兩個少年(上)春寒料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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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河水開始融化了,大地也逐漸從白色霸主懷抱里掙脫出來,顯出了他原本的黑色、黃色、褐色。

一場突如其來的雨夾雪打斷了春天的腳步聲,讓寒冷再次籠罩了一切。

一個驚人的消息在彼爾姆飛速傳遞著。

身懷六甲的彼爾姆部十六歲的大薩滿伽羅失蹤了,更有甚者,由大秦國世子殿下、咸陽郡王孫釗渟督領的小分隊中唯一的書生、大詩人岑參的長子岑佐公同樣失蹤了。

三河交匯處的碎葉軍營寨。

高鞠仁、巴彥兩人都跪在孫釗渟面前,兼任著仁勇都職務的巴彥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殿下,調查清楚了。昨晚,就是那場雨夾雪的半夜,整個彼爾姆幾千戶人家都縮在窩棚里,沒有一個人出去,但還是有人發現伽羅出去了......」

「是誰?」

「伽羅的徒弟,那個只有十二歲的女孩兒」

「她怎麼說?」

孫釗渟雖然有些憤怒,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就這一點,高鞠仁和巴彥就佩服得緊,區區伽羅死了或逃走了,完全無關緊要,但海南府府尹岑參的兒子不見了才是大事,不管他是逃走了,還是死了,必定在國內掀起風浪,這是孫釗渟不願見到的。

「這幾日,伽羅都在不停地責怪自己,......,按照那小女孩的說法,在科米人的傳統里,作為部族裡的大薩滿若是沒有盡到保護族人的義務,就必須自我了斷......」

「自我了斷?」

「是的,當然了,他們的傳統很奇怪,是一個人孤身走入密林,不攜帶任何武器、食物,就這麼往森林深處走去,任憑餓死、凍死,碰到凶獸也不會避讓,在他們看來,這樣的話最終還是融入到森林裡,回到他們崇信的森林之神達維的懷抱,還是得到了解救」

「這幾日伽羅吃的很少,成日裡昏昏沉沉的,那女孩兒也忙裡忙外服侍著,晚上極為疲累,等她醒來時,伽羅已不見了蹤影」

「那岑佐公又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住在營寨里嗎?」

「殿下,他確實一直住在在營寨,不過他除了是我隊唯一的文官兼觀測手,還是唯一的軍醫,這幾個月除了參與本隊的事務,倒是熱衷於給野人們瞧病,閒暇也一個人跑到密林里搜集藥草」

「一去二來,這幾個月他竟在彼爾姆部收穫了不小的聲望,對於彼爾姆部來說,雖然男人死了不少,但對於他們來說終究是女人更重要,故此雖有些怨恨,但在我隊以及鐵利部騎兵的威懾下,加上岑佐公的表現,他們的態度漸漸有了好轉」

「昨日傍晚,北面來的那個科米部落酋長生病了,對了,殿下,這名酋長是最配合我等的,便差人過來央求岑佐公過去給他瞧病......」

「哼!他們平時不是由薩滿醫治嗎?怎地又瞧上了岑佐公?」

「殿下,薩滿那套做法......」

巴彥原本想說「都是糊弄人的」,突然想到大王和世子都精通薩滿儀式,話到嘴邊又緊急收了回去,「雖然也有些效果,不過那要看生病的人是否真正得罪了某位大神,兩相比較,還是我國醫生高效一些,他們普遍不信仰薩滿,自然無所謂得罪不得罪」

「於是,治療的效果便遠勝薩滿,根據那酋長的說法,岑佐公是天黑前就到了他的窩棚,治好病後估計是因為營寨已經關閉,便就近在窩棚歇下來了」

「恰好那晚有人見到了岑佐公的身影,那是在半夜,岑佐公估計是凍肉吃多了,有些鬧肚子,只得忍著寒冷出去方便,被那個部落值守的人瞧見了,不過岑佐公出去時確實是一副急於找地方方便的神情,身上只穿了一件棉袍,連羊皮短褂也沒穿,就那麼急匆匆地朝著遠離窩棚的地方奔走」

孫釗渟點點頭,他自然知曉這一點,自從來到彼爾姆後,小分隊的人由於在營寨里建了茅廁,大小方便自然都在茅廁里,但土人們卻不會理會這許多,無論男女都會在窩棚附近就地解決,完事後草草用雪或泥土掩蓋一下就是了。

在來到這裡之前,除了他自己和岑佐公,其餘的人也差不多如此,他身份尊貴,自然有些講究,岑佐公是文人,也不出意外。

「不過岑佐公一去就沒回來」

孫釗渟心裡一凜,不過並沒有表達出來。

巴彥見了便小心地說道:「殿下,那處密林距離窩棚區只有幾百米,若是伽羅準備按照部族的傳統行事,恰好碰到了岑佐公,小岑又是極為急公好義之人,肯定會阻攔她,伽羅是薩滿出身,心志肯定極為堅定,自然不肯」

「於是,岑佐公考慮到伽羅還懷著殿下的孩兒,自然要全力阻止,兩人就這樣糾纏著,不斷走向密林深處,等岑佐公意識到已經走遠後不是迷了路,便是覺得要緊跟著伽羅保護她母子才行,以不負殿下......」

「迷路?」,孫釗渟搖搖頭,他倒是相信了巴彥後面的判斷,「他是小分隊裡僅次於本王的觀測手,身上也有帶著星盤的指南針,怎會迷路?就算晚上迷路,白日裡也分辨出來了,多半是跟著走到深處了」

「殿下,我已經將仁勇都和碎葉軍的人撒出去了,以彼爾姆為中心,四個方向,每個方向撒了十人,再等半日,就有消息傳來了」

「也只能這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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