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媯川郡王(2/2)
「說出你的想法」
「是,大都護,剛才說到契丹人,既然他們還遠在饒樂水,想要帶著騎兵翻山越嶺抵達赤城附近,沒有五日是難以達到的,於是我等就有了轉圜餘地,既然我遷徙大軍很難從媯川以北的山道北行,但楊繼祖的騎兵還是可以沿著此道來到媯川流域......」
「不」,孫秀榮卻阻住了他,「契丹人都是騎兵,來去如風,不得不防,赤城只有兩千人,若契丹人真的來了,他們能堅持到派出報訊的就不錯的,若全部抽空了,豈不正中了耶律涅里的下懷?」
又問賈耽:「眼下北面諸部是如何布置的?」
「大都護,霫部已經遷到了山北榷場,契個部也遷到那裡,楊繼祖只在赤城放了兩千騎,阿布思的敕勒營還在檀石槐台,那裡還有突厥餘部萬戶以及五千部族騎兵」
「在檀石槐台與山北榷場之間布置著羽缺將軍的墨爾根營,該部更靠近郁雨陵一些,防的就是契丹人,而在山北榷場、山南榷場,則是楊繼祖親自統領的三千騎,其中兩千布置在山北,一千布置在山南.....」
「等等」,孫秀榮突然插道,「霫部不是還有屈突忍的五千騎嗎?讓其出動替代墨爾根營,讓墨爾根營晝伏夜行,秘密前往大同!」
「大同?」
「嗯,與其前往文德縣與高秀岩的主力大戰,不如直接去大同,大同地方不大,卻一直養著兩萬步騎,早就民怨沸騰,來到媯州就有一萬,那留在雲中郡的加起來就只有五千了」
「若本王記的不錯,雲中郡除了大同城,還有靜邊軍、武周城、牛皮關三處軍堡,每處至少有五百人吧,這樣一來幽州城就只有三千餘人了,讓羽缺前鋒扮成唐軍模樣詐開城門,然後依託大同城攻擊回軍救援的高秀岩部,徹底殲滅這股軍隊」
賈耽眼睛一亮,「高秀岩一走,李光弼部肯定不安,首鼠兩端的史思明肯定溜得乾淨利落,此時,我軍再攻擊李部......」
孫秀榮卻搖搖頭,「李光弼心志之堅,還在郭子儀之上,豈能輕易認輸,關鍵還是在媯州城」
「那......」
「不如這樣......」
......
媯州城。
奚日越這幾日的心情十分複雜。
雖然一切都在按照李光弼所策劃的那樣進行,不過他始終有些不放心——碎葉軍的威名實在太甚,當其還是怒皆部大酋奚怒皆的義子時就感受到了這一點。
「十幾年以前,一個碎葉軍營頭就能長途奔襲萬里,一路擊破思結、契苾、渾、阿跌四大部落,在東受降城附近還大敗拓跋部、赫連部,還成了拔悉密部大酋阿史那施的結拜兄弟,這一切難道都是白給的?」
「眼下碎葉軍雖然攜帶者大量的丁口、財貨,但身邊卻有七八個正規營頭,七八個,以孫秀榮的秉性,真正鬧大了,他完全可以不管那些民戶人殺出一條血路的,他想要跑出去這世上還有誰攔得住?」
「但如果徹底投靠他,就必須跟著遷徙,長途遷徙到西域,怒皆部的丁口、牲口還能剩多少只有天知道,要知道,以前怒皆部從契丹餘部遷到單于都督府時,沿途只有千餘里,卻損失了六成丁口和牛羊!」
「還有,以當下大唐的境況,是無法在短時間裡做出撤藩的舉動的,也就是說,他所封的王爵都是貨真價實的,我的義父——奚怒皆,能力強我百倍,終其一生也沒封王,何況朝廷又許諾將蔚州給我,擁有兩州之地,這可是以前的突厥藍貴族都沒有得到的殊榮啊」
「但是一旦得罪碎葉軍,勢必會成為他們的大敵,眼下他們是侷促窘迫,但若是在西域站穩了腳跟,再大舉東進呢?」
「想來想去,終究是實力不夠啊,要不將城外五千騎兵調一些到城裡來?不過這些騎兵本就是在城池不保自己逃到城外作為最後的根基的,若是全部消耗在守城戰中,怒皆部就再沒有復興之日了」
於是,這一日,奚日越是在愁腸百結中渡過的。
傍晚時分,他終於得到了好消息——西邊的李光弼得知媯州城守衛力量薄弱,特派了一千步軍前來協助。
李光弼若是派來了超過兩千人,奚日越是絕對不會讓其進城的,他自己只有三千人,李光弼的兩千人若是進城了,豈不會反客為主?
自己眼下雖然暫時與李光弼勾連在一起,但眼下整個河北道的情形不明,若是大燕又復起呢?
但若是一千人就不同了,按照眼下的局勢,在碎葉軍沒有徹底被擊敗之前,雙方肯定是牢靠的同盟,就算擊敗了碎葉軍,以一千人就想奪下媯州城純屬痴心妄想!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奚日越還是親自來到城池西門的城牆上。
護城河外,大約一千唐軍步軍正排著並不整齊的隊伍立在那裡,隊伍中有一面大旗,上書一個大字「論」。
奚日越猛然想到,「李光弼手下大將眾多,不過若是姓論的便只有從吐蕃逃到大唐的噶爾家族後裔論惟貞!」
「都說論惟貞雖然是唐將,但依舊是吐蕃人裝扮,更兼身材高大,也是吐蕃人里鶴立雞群的存在,遠遠看去,當中那騎確實與眾不同,一身明光甲十分惹眼,應該就是那論惟貞了」
這支軍隊雖然是從西邊過來的,眼下在媯州城西邊除了他自己的騎兵以及李光弼的部隊,就沒有其它的軍隊了,何況以李光弼的謹慎,早就牢牢地鎖死了媯州大平原通往各處的要道,其它的軍隊不可能從那裡過來。
但他還是不放心,決定將那論惟貞放到城下看個明白才行。
奚日越的手下也有羌人,更有會吐蕃語的人,奚日越決定試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