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懷朔鎮(2/2)
此時的葉護可不同以往,當他接任汗國大位後立即南下請求和親、冊封,當時李隆基為了壓制契丹人以及碎葉軍,破天荒地將太子李亨的親女兒嫁給了他。
眼下老丈人有難,親女婿豈有不幫忙的?
得知南面有碎葉軍時,葉護不顧左右的勸告,親自帶著兩萬精騎南下了,他這樣一來,導致漠北形勢再次大亂,此乃後話,容後再表。
作為用五十里強遮蔽的碎葉軍來說,自然也探知了回鶻人的蹤跡。
但眼下孫秀榮卻是有些焦頭爛額了。
就在懷朔鎮,他接到了東面白孝德派快馬送過來的消息。
「職部將襄平、柳城附近的農戶、牧戶在李懷德兩千騎的護送下沿著燕山驛道,穿越契丹最南面的部落涅剌部時,突然遭到契丹人的襲擊,李懷德只帶著幾百騎撤了回來,民戶全部被契丹人奪走!」
「敵人數量眾多,肯定不是涅剌部乾的,多半是接到碎葉軍深入遼東的消息後,從速末水撤軍的涅里大軍乾的」
「以職部的猜度,涅里當時認為只有我軍一部來到遼東,不足為慮,便下了毒手」
「眼下職部占據了榆關,正隔著關隘與史思明對峙,按照大都護的計劃,在沒有接到您的命令之前,不可前出榆關一部,故此......」
(榆關,後世山海關)
時間已經從出發前的夏季來到眼前的秋季。
孫秀榮在孫孝恪、賈耽的陪同下策馬奔馳在懷朔鎮的草原上。
北魏的懷朔鎮廢棄後,中原王朝便一直沒有恢復,隋朝號稱恢復了,實際上真實實力範圍並未延伸到陰山以北。
懷朔鎮之所以興起,是因為他夾在鐵山(白雲鄂博山,突厥人曾在此地大肆開採鐵礦,所謂鍛奴之謂也)與陰山之間,中間還有昆都侖河穿行而過,自然得天獨厚。
此時的懷朔鎮附近,昆都侖河兩岸,支流眾多,水草豐美,原本是上好的牧場所在,也是大唐在滅亡東突厥以來,將藍突厥四部南遷的基地之一,不過到了眼下,由於大唐、後突厥的反覆絞殺,像這種邊界緩衝地帶早就是十室九空。
一個大部族的滅亡,自然是以極其慘烈的下場作為代價的,史書並未詳細描繪東突厥人的下落,不過可以參考後世大清滅亡準噶爾部落後的情形,估計相差仿佛。
這也是孫秀榮膽敢讓他的商道堂而皇之設置在這裡的原因。
陰山以北的昆都侖河流域秋季的氣溫已經下降到零度左右,不斷聚集、加強的北風裹挾著大量的沙塵擊打著人臉,有的還鑽進了衣服裡面,讓人不寒而慄。
三十六歲的孫秀榮挺直著上身,將韁繩放在馬背上,僅憑雙腿操控馬匹,身體隨著馬匹的起伏也不時上下動著。
當戰馬要爬坡、飛越障礙物需要劇烈抖動時,他都會自然而然地抬起臀部,雙腳踩在馬鞍上,三世為人的他早就與戰馬融為一體了。
到了此時,碎葉軍特有的棉甲也有了改進。
夏季時自然還是鐵片兩側都是捶打過,防護能力很強,但保暖效果一般的棉花形制,不過到了冬季,鐵片的外側還是精心捶打過的棉花,在那樣反覆捶打、晾曬後,棉絲的韌性達到最大。
而內側裝填的則是普通棉花,蓬鬆的狀態保暖效果很好。
零下十度左右的冬季,有這麼一件棉甲作戰就可以了,若是再冷一些,則可以加一件羊皮坎肩,或者在裡面加一件毛衣。
如何做到既能有效防護,還能有效呵護身體,碎葉軍自然做到了最佳。
孫秀榮自己也是一件黃褐色的棉甲,布面是粗棉布,布滿了擦拭得晶亮的銅釘。
寬檐鐵盔裡面套著羊皮護頂、護頰、護頸,這是一種經過特殊鞣製而成的羊皮,夏季用的只有皮子,而冬季用的則帶著羊毛,無論如何,裡面都有鑲嵌著很薄的鐵品,也用銅釘加固著。
乍一看,孫秀榮的部隊頗似後世明清的部隊。
跟著他十幾年的火龍駒早就老邁在家頤養天年了,眼下他座下的戰馬依舊是一匹大宛馬與焉耆馬的雜交品種,暗紅色的皮膚,高達五尺的高度,才五歲的年紀,與之前的火龍駒很像,不過更高大一些罷了。
他這個年紀,正是一個男人在體力上的巔峰狀態,專門為他製作的虎槍、雙手長刀、黑雲弓、短弩一樣不少都掛在他身上。
當然了,他自己製作的短銃也插在暗處。
賈耽,這位歷史上大唐的宰相,眼下卻正在向碎葉軍「常任行軍司馬」,也就是後世參謀長角色迅速邁進,長期跟著孫秀榮,自然也學會了騎馬射箭,加上在天山大學的經歷,擔負起這個職位來駕輕就熟。
他的義子孫孝恪,前弓月部奴隸,也年滿三十了,在孫秀榮側後方握著刀柄緊緊跟著。
再後面,則是他的親兵隊長史泰染緬。
據說眼下的安祿山也信起了拜火教,有史泰染緬這位妙火使者跟著,相信會有獨特的作用。
就這樣,一小隊騎兵奔馳在昆都侖河縣西岸的草地上,很快就來到呼延谷的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