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康孝榮的心思(2/2)
此時的大唐依舊是盛唐,武備強盛,士兵也訓練有素——比後世的大宋強的豈止里許,大唐用六十萬正規軍就創下了赫赫威名,大宋首都附近就有幾十萬禁軍,還是孱弱的像一隻貓一樣。
但武備並不是絕對的,何況他的對手在不久的以前還是友軍。
山地營的士兵選擇也有講究,並非像其它常規營頭一樣偏愛身材高大者,反而更喜歡身材不高大,但體力、耐力俱佳者。
康孝榮自己也是這樣,按照後世的眼光,不到一米七的個頭,卻能一口氣跑上十里地不帶喘氣,能一口氣爬上一座五百米左右的山體,越過高大險峻的雪山後並不需要太長時間歇息,很快就能投入戰鬥。
當然了,體力、耐力只是基礎,適應山地作戰才是根本。
到了眼下,他康孝榮已經是碎葉軍幾十個營頭裡最年輕的都尉了,以前的康城(撒馬爾罕)附近的農奴子弟也完全進入了孫秀榮的法眼,在他的牽線下,他還娶了一個石國貴族女子。
這在河中的農奴子弟中都是十分罕見的,算上他康孝榮也就兩個而已,另外一個自然是已經被孫秀榮守衛義子的孫孝恭了(怛邏斯城附近的農奴子弟)。
故此,在平原上行軍,對於山地營來說不要太輕鬆,若不是有牲口羈絆,在極端的情形下,一日靠著雙腳奔行一百五十里也能做到,若是騎馬行軍,則能達到三百里。
離開阿布思、康孝榮後,康孝榮冒著細弱絲線的小雨行軍時突然想到了孫秀榮在給他們授課時時常講到的一句話。
「在任何情況下,主動做事都比被動等待好,俊傑、成功者概莫如是」
他暗忖:「眼下已經過去五日,白孝德將軍一個營頭周圍強敵環伺,契丹人、叛軍都是大敵,也不知他能否堅持住,若還是按照這幾日的行軍速度,倒是安穩,就怕有意外」
「白孝德是大都護的幾名愛將之一,若是折損在這裡豈不太過可惜?」
「眼下我軍北有阿布思的敕勒營,南有楊守忠的辱紇主部,西面的唐軍根本沒有餘力前來招惹我等,也就是前路未卜,但據大都護所說,契丹人的大首領耶律涅里是一個罕見的俊傑,如果知曉了我等的存在,豈有不先下手為強的?」
「他能夠主動攻擊白孝德的人馬,肯定是認為來到這裡的碎葉軍只有一個營頭,但事後如果細想就會發現這裡面不對勁,大都護何許人也,他豈能不知,豈會只派遣一個營頭前來霫部?」
「如果他真是大都護嘴裡的俊傑,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在我軍主力抵達之前做一些事情,以抵消我軍的優勢」
「那有什麼事情做了可以抵消我軍的優勢?無非是以郁雨陵為中心的霫部餘部以及以赤城、山北榷場為中心的奚人兩部了,赤城有堅城可守,而沿著饒樂水西進,可以直達達里湖,然後北上可以攻擊霫部餘部,南下可以攻擊奚部」
「若是在我軍抵達之前在兩部大肆燒殺劫掠,將丁口、牛羊都趕到饒樂水流域,然後封鎖紅山山口,我軍還真是一籌莫展,便只能南下大山,從赤城那裡過去了」
想到這裡,康孝榮心裡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莫非大都護早就料到這一點才讓山地營先上?但涅里既然是俊傑,就算劫掠了李懷德的人口,在面臨我軍主力的情形下,解釋清楚,將人口還給我們也就是了,為何要將事態進一步擴大?」
「對了,大都護說過,在大都護離開後,契丹人立即投靠了回鶻,而原本唯一可慮者無非是安祿山,眼下安祿山主力已經南下,難怪其如此有恃無恐」
「那我怎麼做才能有效遏制涅里可能存在不利我軍的行動?我部只有三千多,雖然戰力強橫,但是不熟悉附近的地理,想要單憑一部就能抵住契丹八部完全是痴人說夢,那......」
半晌,他做出了決定。
他叫來了副尉。
「我帶著一千五百騎在前面探路,你帶著剩餘人馬在後面跟著,我部里也有庫莫營的士兵,不會迷路的,我先趕到楊守忠那裡,有什麼事情你就派人來通知我」
「都尉,你是到赤城還是山北榷場?」
康孝榮想了想,「這兩地只相距百餘里,沒有分別,只要到了任意一處都能找到我」
此時他的心裡已經有了進一步的盤算。
「大都護以前是霫部大都督,在涅里等人眼裡,以郁雨陵為中心的地方才是根本之地,而奚部以前與他們契丹雖然號為兩部,但在面臨外敵時又時常聚在一起,故此,在涅里看來,肯定是先霫部,再奚部了」
「這樣的話,若是時間來來得及,奚部的楊守忠那裡應該還安然無恙」
於是,他帶著三個騎兵營徑直朝山北榷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