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孤獨王子(2/2)
作為石國公主,她一向很任性,在她父親健在時就有些管不住他,遑論他兄長了,唯獨對這個逐漸長大的兒子有些無計可施。
陶威,古波斯語是「熾熱然後寸草不生」之意,與哥舒迷奴中「迷奴」的「破壞王」的意思有相通之處,看來此子一開始就準備作為祆教徒中的「暗系」人物進行修煉了。
問題是,絕大多數暗系修煉者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作為聖女之子,石陶威顯然無需如此,但他還是這樣做了,其心境同樣不言自喻。
「我是一個雜種」
斜靠在白蠟樹上的石陶威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內心卻在不停地咒罵自己。
此時,已經帶著親衛營進到城裡,並悄悄來到王府的孫秀榮見到了這一幕,母子二人的神情全被他瞧在眼裡。
自從金絲凱亞母子來到怛邏斯後,他還沒有見過他們,眼下見到後,他的心情也蕩漾起來。
望遠鏡里,石陶威那張俊臉一覽無餘,當他見到他耳朵邊的那處淡褐色的胎記時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這種胎記是他老孫家特有的印記!
他記得很清楚,他父親身上有,他的身上也有,而哥舒迷奴身上並沒有。
這是我的親兒子!
他從高處走了下來,慢慢走向那棵白蠟樹,此時,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石陶威的咒罵已經從內心暗罵升級到發出聲來,那棵白蠟樹正好在大門附近,「我是我是一個雜種」很快就以粟特語的方式傳入到孫秀榮的耳朵里。
「你不是!」
孫秀榮定了定心神,然後大踏步走了過來,在石陶威面前站定後,大聲說出了這句話。
石陶威嚇了一跳,雖然孫秀榮沒有見過他,但他卻從人群中見過孫秀榮,何況此時能夠讓下人不敢前來稟報,自己卻大大咧咧走到這裡的,除了即將的到來的大秦國王孫秀榮還有誰?
孫秀榮一把抓住他,讓他看著自己的耳朵。
半晌,石陶威「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此時,金絲凱亞也走到了他們身旁,孫秀榮摟著母子二人,內心也是百感交集。
當夜,孫秀榮就住在王府,他與金絲凱亞兩人近十年未見,雖然各有修煉,終究是久旱逢甘露,乾柴碰烈火,種種情形不可詳述。
而就在那一日,石陶威也按照之前孫秀榮所說的改成了孫釗瀾——從熾熱之狀的「陶威」改成了「刀與水」,人生之複雜,莫過於此。
夜半,酣暢淋漓之後,兩人並未沉沉睡去,而是餘興未歇地交談起來。
「大郎,我想問一句話,你可要認真回答我」
「說吧」
「十七年前,你為何將我讓給哥舒迷奴?」
「當時房間黑暗一片,你來到我房間時我並沒有見到你的容貌,還以為是國王安排過來侍寢的,故此......」
「那你為何不自己娶我,而是要哥舒迷奴迎娶?」
「唉,當時我以弱冠之姿,以三千少年兵就拿下怛邏斯,自然招人嫉恨,石國,是一個大國,若是娶了你,安西節度使豈有不深深忌憚的,但若是哥舒迷奴迎娶就不同了,在他們眼裡,只要不是我,就有可能分而化之」
「哼!你為了自保,竟不惜賠上一國公主的名節!」
「不,我倒是不這麼認為,就好像祆教教義里說的,人生,就是一部對黑暗的鬥爭史,一切存在的情形都是合理的,若不是將你嫁給哥舒迷奴,以你的艷名,也會被高仙芝奪去,無論如何,都是修煉的一部分」
「眼下,至少在這一點的修煉上,你我都達到階段性圓滿了」
「你終於相信本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