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暢談幽州(1/2)
與高霖不同的是,今年六十七歲的高秀岩在自己的節堂里卻端坐在一張矮榻上面,在他前面是一張略高一些的長方形矮几,鬍鬚花白、滿臉橫肉的他正整衣危坐著批閱堆得一尺來高的文書。
在他的後面,伺立著一名少年,正是他的幼子高霈。
高霖、高霈,一長一幼,一直跟著他,剩餘諸子全部在幽州諸郡做事,安祿山起事前將他調到大同,顯然不是看中了他的能力,而是看中了這一背景。
不過無論如何,六十多歲的人,還能征戰疆場,還能左右逢源,最後得到善終,不能不說他也是一個人物。
高秀岩,就是弱化版的郭子儀,弱化,也就是軍事能力弱化而已,其它方面,相差無幾。
高秀岩識字不多,握筆的姿勢也非常奇怪,他在批閱文書時也是言簡意賅,或者畫圈,或者一個「可」,一個「否」,由於識字不多,他要求屬下每次呈遞上來的文書最多不能超過一百個字。
於是,最多半個時辰,一尺來高的文書就被他全部批閱完畢。
半晌,放下了毛筆,回頭問道:「彼等何時趕到?」
他問的自然是眼下大同軍(雲中郡)幾個頭面人物,判官慕容伏允,都虞侯、其長子高霖、游奕使/先鋒使/親衛頭目拓跋乾暉等人了。
只見那少年郎說道:「應該快了,無非是慕容伏允,其他人等都在左近」
話音剛落,在節堂門口值守的親衛大喊了一聲,「都虞侯等到了!」
節堂大門打開了,高霖為首,慕容伏允、拓跋乾暉等約莫十餘人都到了。
諸人坐定後,高秀岩說道:「眼下有兩件大事出現,想必你等都知曉了,一個自然是我大燕皇帝殯天,一個則是碎葉軍在漠北掀起的波瀾,老夫將你等招過來,就是想商議一下我雲中郡今後的大事......」
此話未免太過直白,高霖雖然荒淫,但起碼的政治頭腦還是有的,他趕緊輕咳一聲,「父王,洛陽可傳來了消息?」
高秀岩點點頭,「是的,新皇甫立,便立即委派心腹太監給本王送來了新的任命狀,咳咳,承蒙陛下信重,本王已經從雲中郡王變成雲中王了!」
此事高霖自然早就知曉了,此時趕緊站起來,率領諸人彎腰施禮道:「恭賀大王!」
高秀岩擺擺手,「本王已為諸位擢升了一級,並讓太監帶回去了,此事容後再說。我大同軍孤懸於邊境之外,如今發生了這麼多大事,該如何應對,諸位請暢所欲言,萬勿保留」
高霖說道:「要想討論大事,就不得不觀察周王的動靜,眼下大河以北,太行以東,除了占據恆、定二州的中山王張忠志,河北道諸郡幾乎都在周王控制之下,我軍又與媯州接壤,故此,周王一言一行我等不得不詳思之」
(周王,即史思明)
高秀岩說道:「你是都虞侯,幽州有何大事,還不趕緊說來,聒噪個甚?」
高霖點點頭,「父王,諸位,周王回到范陽後,立即將先帝任命的官員進行了調整,原本先帝在幽州設置了兩個留後,向潤榮鎮守昌平,遙控媯州、檀州」
「牛廷玠鎮守易州、莫州,拱衛京師」
「另外,其義子張忠志鎮守扼控井陘關的恆州,大將徐歸道鎮守平州,眼下張忠志、徐歸道依舊在原地駐守,不過向潤榮、牛廷玠都被他調回范陽閒住,當然了這一切都是陛下同意了的......」
一旁的慕容伏允內心哼了一下,「以史思明的威勢,安慶緒豈有不同意的?若有半點違逆,史思明不是叛出大燕,就是自立為王,還會將安祿山留在范陽的家眷屠殺乾淨」
而高霖卻不虞有他,繼續說道:「昌平之地改由其心腹薛萼鎮守,而易州、莫州則由另一心腹南德信鎮守」
「另外,大河以北,魏州、博州,新設節度使一職,由其親信劉從諫擔任,而整個范陽節度使府,除了周王自己,大權基本上掌握在兩人手裡......」
「一人是周王的行軍司馬周摯,另一人則是前任節度使張守珪之子張獻誠,他擔任了幽州刺史府長史一職,由於刺史是由周王兼任,整個河北道的政務大權實際上掌握在他手裡」
「由於張守珪以前在幽州頗有恩德和聲望,連帶著張獻誠也能一呼百應,眼下他的名下掌握著整個河北道最大的民團,是周王正規軍最重要的補充來源」
「張獻誠也以幽州團練節度使的名義兼著這支大軍的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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