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回鶻王帳(上)(1/2)
令狼頭軍想不到的是,他們氣勢洶洶而來,抵達山上大營南門附近時卻停了下來。
「與敵人對峙」
雖然有些不樂意,不過一向囂張跋扈的阿撻野還是聽從了涅里的命令。
......
阿撻野今年不到三十歲,頭頂、周圍的頭髮全部剃掉了,只在耳旁、腦後留了一部分,並編成了兩個大辮子(後世的蒙古人類似,不過在前額也一撮)。
此時的他並沒有穿起部落里的漢人、熟契丹打制的鐵甲,只簡簡單單穿了一件狼皮大氅,隻身竄上了大營東南角一棵最高的大樹。
在大樹上貓了一會後,阿撻野的眼神更加凝重了。
他見到了這座大營原本的守將之一,眼下正在馬棚里給碎葉軍餵馬!
這名守將雖然在勇武方面比他略差一些,不過也相差仿佛,放在整個涅里大軍里也是能排到前十的人物,又出身耶律家族,平時也是趾高氣揚的,沒想到眼下竟然心甘情願地在為碎葉軍餵馬!
阿撻野身材雖然不高大,他的雙臂奇長,手掌巨大,放到後世倒是一個打籃球的人才,此時他那隻長滿厚厚老繭的左手巨掌由於太過憤怒已經將一大塊松樹皮扒了下來。
半晌,他終於平復了心情,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從樹上下來了。
此後,他忠實地執行的涅里的命令。
「碎葉軍以客軍之資,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就在霫部站穩腳跟,自從成軍之後罕逢敵手,無論是回鶻人、突厥人、唐人都不是對手,還多是以少擊多,就這一份戰力莫說現在的契丹人辦不到,就算以前縱橫整個大漠的鮮卑人也辦不到」
「如果碎葉軍繼續在霫部駐牧,一統整個大漠也不是難事啊」
阿撻野有些意興闌珊。
在大帳里,他喝著從柳城換來的劣酒,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以前契丹人與奚人聯合對付王孝傑時,我的祖上還是部落里有名的勇士,一人就站斬殺了上百名唐軍,這才有機會擁有姓氏,傳到父親這一代又衰落了,連部落也沒有了,而我不顧艱險,默默習練武藝,為的就是出人頭地,重新擁有部落,眼看目標就要達到了,卻突然要面臨碎葉軍這樣可怕的敵人!」
「我如此辛苦地打熬氣力,習練武藝,低聲下氣結交各部大姓究竟為了何?」
越想越闌珊,乾脆將那一攤子劣酒全部倒進了嘴裡。
「對面那廝守營都守不住,我就攻得進去?算了,還是聽從大汗的吩咐,假模假樣在這山上再待幾日吧」
......
就在契丹部有名的勇士阿撻野正在借酒消愁時,幾千里之外的烏德鞬山東南部,娑陵水上游,回鶻王庭所在,一場罕見的大雪將山河全部罩住了,此時若從上空往下看,除了樹林裡若隱若現的尚未被積雪徹底蓋住的黑色,完全是白花花一片。
距離孫秀榮帶領霫部西遷已經過去十年了。
以前的十六歲少年,藥羅葛.葉護已經成了一個英武的漢子,就連原本封給他父親的「英武可汗」也落到了他的頭上。
這一世的葉護可汗,自然沒有因為與親弟弟移地健的內部爭鬥而被他父親殺掉,移地健被發配到土拉河上游駐牧,擔任東葉護,統轄土拉河、克魯倫河流域,而回鶻人的大本營,整個烏德鞬山、娑陵水(鄂爾渾河)流域都是他葉護的。
若還是在原來的時空,只有武勇和軍略,並無太多政治頭腦的葉護遠不是移地健的對手,否則也不會被移地健算計了。
葉護雖然缺乏政治頭腦,但並不是傻子,在他父親默延啜還在的時候,他這位長子就不大受待見,除了他的母親出自外九姓,而移地健的母親來自內九姓,為人耿直,缺乏圓潤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歷史上的葉護只帶著五千騎,便能在為大唐徹底消滅安祿山史思明叛軍的大戰里屢立殊攻,那戰力,簡直是獨一檔的存在,無論是遇到曳落河、契丹直,都能憑藉實力碾壓。
但在葉護在內鬥中被殺,這支部隊換了首領後就好像變了一支軍隊似的,別說遇到曳落河和契丹直了,就連對付叛軍中的普通騎兵也不能手拿把攢,這顯示了葉護在這支部隊中極為特殊的存在。
那就是,只有葉護能將一些個驕兵悍將管束得服服帖帖,這些人組合在一起才能形成合力,才能在遇到像曳落河(實際上就是有了唐軍的裝備和操練後的草原部族騎兵)、契丹直(加強版唐騎)這樣的精銳後還能碾壓。
當然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葉護在時,五千回鶻兵能夠一直取勝,與他的統兵、臨機決斷能力高度相關。
十年後的回鶻王帳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王城。
在汗國的首任大汗骨力裴羅皈依摩尼教後,大量在中亞一帶不受待見的摩尼教徒紛紛前來投奔,就連滯留在大唐的摩尼教徒也不例外。
這些人過來時自然是拖家帶口,他們的到來不僅帶來了大量的丁口,還帶來了大量的技術。
這座城池就是粟特人修建起來的,還有,在王城周圍,粟特人也將耐旱、耐寒的黑麥種了起來。
有了黑麥,回鶻騎兵的戰力自然又上了一個台階——黑麥的糧食不僅供養人馬,其麥稈還能餵馬,營養遠比乾草豐富,其根系還能肥田,這樣的東西自然是穿越漠北種田發家必備之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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