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檀石槐台(4)長安遊俠(中)(2/2)
他喝道:「罷了,明日一早先去縣衙銷號,然後去內府補一個」
「多謝府尹......」
「我不服!」
李繼勛正要感謝李蜆,此時那南霽雲卻來了脾氣,大聲嚷了一句。
李蜆倒是好整以暇,對著李繼勛說道:「此人是誰,也是住在興化坊嗎?」
李繼勛點點頭,「正是如此,是在下商行新雇的夥計,剛來沒多久,不大懂規矩,還請府尹原諒則個......」
他的心裡暗暗打鼓,自己私自接納南霽雲去興化坊居住若是被眼前這人知曉了,就不僅僅是打板子的問題了,進到大牢關上十天半月也是有的。
「哈哈哈」,李蜆倒是來了興趣,「兀那廝,我瞧你倒是一條漢子,怎會屈尊做了商行的夥計?喂,我問你,你不服,指的是何事?」
實際上,南霽雲絕對不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之人,在鄉下時,他一直頗有威望,不過終究是剛剛從小地方來到長安這樣的大城,以前又未曾聽到還有南詔國、新羅國這樣「不臣」的藩國,一下將其心中大唐天下無敵的景象打破。
於是激憤之下便說出了那三個字,殊不知,他面前的這位單論品級,可是能夠比擬宰相的!
不過話既然說出去了,他的脾氣上來了。
「敢問府尹,為何那新羅人、南詔人可以不遵守宵禁而在大街上大搖大擺?」
「哦?你說的是誰?」
「還有誰,就是那閣邏鳳、金吉泰!」
一聽是這兩人,李蜆眼裡也閃過一抹異色,他正要說兩句,那輛馬車傳來了聲音。
「賢婿,為何耽擱了?」
一聽這話,李蜆還沒說話,南霽雲又嚷了起來,「府尹,眼下是宵禁時間,你為何還帶著家眷?」
「你這廝......」
「哈哈哈」,李蜆這下沉不住氣了,他真正要讓手下士兵將李繼勛、南霽雲兩人抓起來,此時,從那輛馬車上下來了一個人。
此人竟然是獨孤修!
原來他的大女兒嫁的人就是這位親王之後,雖然並沒有王爵在身,終究是宗室嫡系後裔,獨孤氏與宗室聯姻也相當普遍。
獨孤修從身上掏出一物,也是一塊令牌,不過並不是李繼勛以前擁有的烏木令牌,而是黃澄澄的,顯然是金質的令牌,這樣的令牌多半是聖天子親自頒發的,不是勛貴之家,便是公主之後。
「小兄弟,老夫是安北大都護府長史,本身又是安康公主後裔,於公於私都有隨時進宮面聖的殊榮,自然不在宵禁之列」
(於公於私,至於公,自然是作為邊境都護府常設官職,有隨時進京上奏的資格,於私,他是太宗皇帝最為寵愛的安康公主的後裔,也有進宮的殊榮,連皇宮都進得,遑論其它?)
此話一出,倒是讓南霽雲噎住了,此時的他還是一個剛從鄉下過來的武夫,如何知曉這許多大事?
李蜆見狀便說道:「既然如此,二位,只好委屈了」
......
李繼勛、南霽雲被李蜆抓進了大牢,或許是南霽雲的話刺激了他,今晚,他一氣抓了幾百人,大多數是還在圍觀唐昌觀祈福儀式的,其中就包括閣邏鳳和金吉泰。
當然了,閣邏鳳、金吉泰進到大牢後的待遇比其他人好得多。
而李繼勛也與南霽雲單獨關在一間牢房,顯然是地上的乾燥牢房,而不是地下陰暗潮濕、關著一大堆人的囚室。
出了這種事情,李繼勛也是欲哭無淚,不過既然到了這一步,他也不能黑臉對著南霽雲,便故作輕鬆地說道:「南兄,無妨,次日一早就會放了我等,就在這裡歇息一夜罷了」
到了半夜時分,李繼勛被人推醒了,然後被人懵懵懂懂帶到了一個地方。
由於睡眼惺忪,他只記得是京兆府附近的一處深宅大院,也不知穿了幾重長廊,終於來到了一處亮著燈的房舍面前。
「進來吧」
聲音很熟,不過他又記不起來是誰,便推門進去了。
「原來是你!」
在燈下盤腿坐著的竟然是白日裡見到的那位從馬車上下來的人!當今京兆府府尹李蜆的泰山!
「你是孫秀榮的人?」
那老者帶著微笑說道。
李繼勛的心一下又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