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萬里行路難之四:代號「渴水日」(3)(1/2)
終於抵近呼延山了。
呼延山,後世烏力吉賽罕山,實際上是陰山西段狼山向西延展的余脈,位於豐州以西大約兩百里,東西長約兩百里,南北寬約四十里。
呼延山並不是一座連綿不絕完整的山體,而是斷斷續續出現在沙磧上的大山。
在荒漠裡,特別是在蒙古高原上,只要是有山的地方,就算再荒蕪,那也是有雨雪的地方,高原的高度加上山體的高度,必定能阻擋、匯合一些氣流,然後形成雨雪,後世這裡有兩千多平方公里的草場,眼下卻遠不止如此,起碼有上萬平方公里。
當然了,是斷斷續續的荒漠草場。
但這也夠了。
一路上,孫秀榮都是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度過的,雖然預料到敵人可能在途中埋伏,以及各個方向可能出現的敵人究竟來自何處,但萬事沒有絕對,如果敵人一旦在某個方向出現絕對的力量,碎葉軍也是抵擋不住的。
不過當抵近呼延山五十里時,他已經篤定敵人就算有埋伏,就一定會在呼延山中的峽谷里了。
原因只有一個。
敵人並不知曉自己的行軍速度有多快,於是就只能提前埋伏,但要在荒漠中埋伏,這食水就是一件無非滿足的大事,極有可能造成沒等來敵人反倒將自己餓死、渴死的事情。
於是,他們就只能依託有水源的地方埋伏。
有水源的地方就有乾草,眼下,無論是漠北還是漠南,都以極能忍飢耐渴的突厥馬(後世蒙古馬)為主,它們就算在冬季也能自己扒開雪層吃下面的枯草,呼延山這種地方就算有雨雪也不會大,馬匹可以輕易吃到乾草。
故此,當不斷接近此山時,孫秀榮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若是沒有埋伏,自然就地補給,若是有埋伏,必須吃飽喝足才行!」
於是他讓大隊人馬在距離呼延山十里的地方停了下來,將攜帶的飲用水讓人、馬喝掉了一半,又享用了乾糧和草料。
如此一來,假若前面真有敵人,他們必須取勝,沒有任何選擇,若是敗了,不但去不了霫部,竄入大漠後渴死也是極有可能的。
然後他又將隊伍重新進行了編制。
考慮到北面的情形不明,他讓馬璘的中營帶著整個耿思都強弩營走在最北面——北面,既有可能出現後突厥汗國的軍力,也有可能出現被大唐留在豐州的鐵勒諸胡,無論如何,估計戰力僅次於賀蘭山的渾部。
對於契芘部、思結部,他都有把握擊敗,不過對於北面卻不敢保證,最後還是名將情結起了作用,馬璘不但統兵能力強,個人武藝也十分高強,何況一路上一直由他統領虞候軍,經驗也極其豐富,由他帶領千騎應付北面最為穩妥。
接下來就是後面,南弓熏的騎兵營也足以應付了。
至於南面可能的敵人思結部,納倫曉風也足以應付。
孫秀榮能夠這麼安排自然是有原因的,敵人驟然聚到呼延山,雖然是好整以暇,終究要考慮失敗之後該如何撤退,自然是各回各路最為便利,若是讓東面賀蘭山的渾部在西面埋伏,一旦敗績,他們如何衝破碎葉軍的人馬順利回到賀蘭山?
至於東面,孫秀榮親自帶著蘇哈的重兵營和白孝德的輕兵營,時至今日,作為大都督的孫秀榮自然也有了自己的親兵,不過也就是一百騎而已,由以前的旗手孫孝恪帶領,白孝德的輕兵營兼著輜重營,都是一人雙騎,一旦有戰事發生,實際上能夠出動的兵力只有四百,因為至少需要百騎留下來看護馬匹。
但孫秀榮依舊信心滿滿,有他、白孝德這兩位勇將,無論前面出現什麼狀況,都應付得了。
再者,像這樣不夠正大光明的埋伏,又在不利於掩藏大軍的地方(乾旱),就算有四路敵人也不可能太多,自己的碎葉軍每一面至少有五百騎,完全夠了!
「大都督,敵人若是有埋伏,只能是在山谷正中間,那裡南北出口較多,谷面也很寬闊,若是在兩端,就只能埋伏在山上,山上都是光禿禿的,想要埋伏騎兵完全沒有可能」
這是之前馬璘的判斷,孫秀榮也相信了他的判斷。
依託山谷埋伏,那是步軍的專長,一旦敵人進入埋伏圈,先用弓箭、檑木滾石擊殺,然後趁著敵人驚慌失措時再殺出則無往而不勝。
若是騎兵,這樣做就行不通了,一來呼延山是一座光禿禿的土山,並沒有多少石塊和木頭供他們做檑木滾石,何況正值隆冬,若是要掩藏騎兵,就必須在山上挖出很深的壕塹,在這種零下幾十度的地方,想想都不可能。
於是,他們只能掩藏在山谷中間有著南北豁口的山體後面,得知敵人進入埋伏圈後實施掐頭去尾中間截斷的埋伏戰術。
當然了,這種埋伏若是由一個名將來實施,雖然有些勉強,也是會打破常規的,但眼下參與埋伏的主將只能勉強稱得上。
渾釋之,正是此次圍攻孫秀榮大軍的主將,眼下的職位是大唐皋蘭州都督,左領衛中郎將。
他的皋蘭州就是後世的青銅峽市,緊挨著朔方節度使府所在的靈州,也就是後世吳忠市,一河之隔而已,大唐能將如此好的綠洲平原賜給渾部,顯示了對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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