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捉生記(7)(2/2)
五輪轟擊之後,面對著碎葉軍這一面用大盾遮護起來的大陣完全殘缺不堪了,炮彈的動能造成的衝擊力以及駭人的效果是此時的清夷軍無非理解的,他們再訓練有素,面對著未知的武器也崩潰了。
當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來後,後陣的烏承恩猛地想到了如今在大唐廣為流產的檀石槐台戰役「天雷地火」的傳說,一剎那,他意識到自己今日恐怕無法取勝了,因為剛才在白孝德騎兵後面的騎戰突然結束了,而白孝德的騎兵還是安然無恙,那就意味著烏承玼戰敗了!
雙重打擊之下,烏承恩心如刀割。
與幽州、檀州的邊軍相比,媯州的騎兵可是他來到這裡後,進過好幾次汰換形成的,原本裡面只有一千契丹、奚人府兵,眼下卻高達七成,漢人卻變成三成,戰力自然也高出許多,沒想到就這樣失敗了!
而敵人還有騎兵未動!
烏承恩很快就打定了主意,不理步軍了,眼下逃回媯州要緊!
隨著烏承恩的撤退,本就在聞所未聞的轟鳴聲中戰戰兢兢的烏龜陣立時中門大開,此時白孝德帶著一千騎兵風馳電掣般切了進去!
在撤退時,烏承恩也在緊張地思索著自己的前途。
「烏承玼戰敗,沒有騎兵的遮護,面對的又是碎葉軍騎兵,自己的步軍想要從戰場上逃脫多半不可能,只能寄希望他們眼明心快,在騎兵抵達前竄入北面的山體,等到戰事平靜後再撤回來」
「三千騎兵,三千步軍的損失,對於清夷軍來說絕對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回去之後,只能在一萬戶種地的熟契丹,一萬戶熟契丹牧戶中再徵招了,幸虧這幾年多少賺了一些錢財,否則還真抹不平這個缺口」
「嗯,就說霫部孫秀榮狼子野心,勾結奚部楊守忠,從外邊牆破損處突入媯州,烏承玼帶兵迎戰,殺敵無數,終究寡不敵眾,壯烈殉國,然後自己再出一點錢,勉強湊齊一萬人」
正想著,他的三百銀鞍契丹直很快來到了洋河北岸驛道有一處狹窄的地方,由於後方有一千重步兵和強弩兵斷後,他相信自己帶著三百親兵還是能從容撤回媯州的。
但是......
前面不遠處,一抹亮光在夕陽的映照下煜煜生輝!
說是狹窄處,實際上也有兩三里寬闊,但除了洋河北岸的驛道,剩餘的地方自然也是包包坑坑,凹凸不平,騎兵想要從容過去也不容易。
就在以驛道為中心的地方,一支部隊正在那裡等候多時了,最中間的自然就是納倫曉風帶過去的陌刀兵了!
烏承恩的瞳孔收縮了!
這種武器眼下尚未配到范陽節度使麾下,只在安西、北庭、河西配置了,京師萬騎營也有,前不久他前往京師面聖時曾見到過,當然了,萬騎營都是騎兵,配備的陌刀很少,饒是如此,那種長達一丈,通體由精鐵打成,三尖兩刃的首部,精光鋥亮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慄絕對是真的。
他也是聽說此物乃對付騎兵的利器,甫一見到此物他也相信了,「如此之長,之重,就算與唐軍的重步兵一樣將長矛豎起來也能阻遏騎兵,何況還有長達兩尺的刃部?」
他這一猶豫,頓時讓三百銀鞍契丹直也停了下來。
其中一人是銀鞍契丹直的頭目,他沒見過陌刀,見到烏承恩如此,便說道:「軍使,只是一些步軍,拿著一些長刀罷了,我等抵近後先射出一撥拋箭,然後扔出短斧等物,趁著彼等混亂之際,讓重騎殺入,定能剖開一條通道」
「重騎進入後,敵人步軍必定散亂,屆時,是繼續朝著媯州城奔走,還是停下來大殺一番都使得」
此人的話反應了一個事實——烏承恩傾力打造的銀鞍契丹直並非一支簡單的騎射強悍的騎兵小隊那麼簡單。
在他這支有史以來第一次被稱為「銀鞍契丹直」的牙兵隊伍里,有一百重騎,戰馬前半身包裹的嚴嚴實實,連馬頭也只露出兩隻眼睛,騎兵更是雙層甲冑,手裡拿的也是鐵槍大戟鐵鞭瓦楞鐧這樣的重型武器。
這樣的部隊,在遇到敵人堵截時,若是運用得當,也極有可能擊破敵陣,讓後續軍隊從容脫逃。
想想李世明的玄甲精騎,也只有一兩百,便能擊破擊破竇建德的幾萬人馬!
剩下的兩百騎只有一層鎧甲,但依舊是驍勇之士,都能拉動一石力以上的強弓,在此時的大唐,能夠開動一石力以上的複合弓者,無一不是軍中的勇士,而這些全部出身遷到幽州、媯州的契丹人、奚人不但拉得動,還能精準進行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