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從一場祭天儀式開始(中)(1/2)
史思明、孫孝哲走了,帶著一些遺憾走了。
原本的他去確實將孫秀榮當成了一個蠻夷部落的大酋長,準備將其誆騙到營州的,不過自從見到孫秀榮後,他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傻子,那個備受嘲諷的傻子。
來到霫部後,他又見到了孫秀榮的碎葉軍,以及薛延陀部的長槍兵。
這就足夠了,何況還有像涅里這樣的人物親自捧場,對於史思明來說,那甚羽厥、烏隗、怒皆等加起來也不如涅里一人可怕,但涅里竟然不遠千里去捧孫秀榮的場。
這絕對不行!
平盧節度使需要的不是一個奚人、霫人、契丹聯合起來的松漠地帶,而是四分五裂,互相爭鬥不休的松漠地帶!
以前的涅里就展現出了一些苗頭,眼下的孫秀榮更是將這個苗頭有擴大化的跡象!
人人都說安祿山精通九門語言,史思明差一些,不過也有六門,說明他不是一個笨人,何況他現在貴為平盧兵馬使,在宦海久經浮沉,早就養成了與眾不同的思考方式。
人人都說安、史二人都是靠捉生起家的,那都是外人不明就裡的想法,光靠哄騙,能將奚部大酋瑣高哄騙到幽州?
在回去的路上,史思明帶著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捉生兵風馳電掣般從契丹人的領地飛過時,罕見地沒有四處肆擾,而是一口氣趕到了營州!
營州,平盧節度使府。
四十歲的大胖子安祿山眼下貴為節度使,已經不需要再像以往那樣通過捉生來獲得功勳了,不過捉生的慣性是巨大的,何況此時唐軍邊軍大將都有著幾乎相同的心思。
當然了,這也不能全怪邊軍將領,當今聖上的「指導思想」也是這樣的。
那就是,對於稍微大一些的部族,你可以俯首帖耳,但絕對不能安安穩穩發展,對於肘腋之患的契丹、奚二部便更是如此了。
渤海國眼下尚沒有正式將疆域擴展到安東都護府邊境,而是通過威壓讓室韋諸部、靺鞨諸部臣服,否則大唐早就動手了。
只要你不挨著我就沒事。
這是包括天子在內文武官員大致一致的想法。
實際上,如今的渤海國已經有了勾連日本、朝鮮、突厥,以合縱連橫之態對付大唐的趨勢,這一點,滿朝文武並沒有看出來,還是將其當成偏隅於東北一隅的稍稍做大的部族而已。
一個面容姣好、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郎正在服侍安祿山。
李豬兒,契丹人,十五歲時被安祿山閹割進而成了他的貼身奴僕,讓一個閹人服侍自己,這若是被聖天子知曉了絕對會龍顏大怒,不過眼下這個秘密並沒有被外人知曉,可見安祿山對身邊人員的經營已經到了水潑不進的地步。
此時的人不知曉肥胖帶來的危害,但安祿山卻是知曉,眼下還不是他最胖的時候,由於肥胖,自然會帶來一系列健康問題,最致命的就是睡眠,安祿山眼下只有在李豬兒服侍下才能睡著,須臾離開不得。
而他小妾的兒子孫孝哲(非親生)除了打仗厲害,還做得一手好針線活,安祿山身材高大肥壯,孫孝哲閉著眼睛就知曉他的身體每一處的尺寸,從貼身的小衣到外面的長袍,乃至戰袍、鎧甲都是孫孝哲親自給他製作的。
故此,一個李豬兒,一個孫孝哲,安祿山對他們的信任還在史思明等一眾大將之上。
眼下,安祿山坐在厚厚的從西域過來的毛毯上,李豬兒在輕輕捏著他肥厚的肩膀,下面也設著一個方圓約莫三尺的方毯,史思明正坐在那裡說著話。
安祿山是康國人,史思明是史國人,兩人生日只差一天,同時做牙人,同時做捉生將,自然關係非同尋常,自從安祿山得掌平盧節度使府以及安東都護府的大權,對契丹、室韋、渤海諸部有了生殺予奪的「自由」後,能夠自由出入節度使府以及還能有一個「座位」的,也就是史思明了。
沒多久,史思明就講完了。
此時,若是從第三人的眼中觀看,安祿山極胖、史思明極瘦,一個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少年郎李豬兒穿梭其中,場景十分有趣。
正在閉目眼神的安祿山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廝也是皇帝老兒欽封的,出身契丹叛軍,還是孫萬榮的假子後裔,在草原上,在某些時候假子比親子更受信任,若是其能將契丹、奚、霫三部整合在一起,我這平盧節度使不就沒了上下其手的機會?」
「不行,絕對不行,我的財富、地位、女人全部來自契丹、奚兩部,豈能讓其從容做大?」
「不過既然朝廷已經讓孫小子當上了霫部大都督,而不是單純的都督,其中的意味就值得考量了,眼下突厥雖然離亂,但依舊有一定實力,有葛邏祿、回鶻兩部在其側後牽制,若是再加上一個與回鶻差不離的霫部,就能牢牢鎖死突厥人了」
「絕對不行!」
這句話他突然說了出來,安祿山頜下略帶黃色的山羊鬍子跟著抖動起來,熟悉他的史思明、李豬兒都知道此時的他真的急了。
當然了,若是有旁人在場,極有城府的他是不會有這樣的表現的。
「崒干,你的意思呢?」
崒干,是史思明的原名,後來成了他的字。
史思明略一沉吟,說道:「這廝在舉行祭天儀式時,除了奚部,周圍諸部都有人前來捧場,余者都不足為慮,只有那迭剌部的涅里……」
一聽到「涅里」二字,安祿山猛地端直了上身,「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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