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光明使者(4)吉扎克「伏擊」戰③(2/2)
前面說過,所謂強弩營,最大的力數也就三石力,但對於普通士兵來說也需要用雙腳踩住弩身,然後用雙手提起弩弦來上弦,但那都是在地上來進行的,由於納斯爾的騎兵馬上就要到了,若是強弩營全部下了馬,肯定會遭到敵人騎兵的打擊。
這一節孫秀榮早就考慮到了。
只見強弩營的士兵以兩人一組,一人雙手握著弩身,一人卻將馬身上一根繩子鉤在弩弦上,隨著戰馬的慢慢跑動,兩人很快在戰馬上上好了弩弦!
這又是碎葉軍不同於唐軍的地方,唐軍的強弩營到了作戰地點,肯定是要下馬列陣的,從來沒有想到還能在戰馬上完成上弦,當然了,這需要強弩營大量的訓練才行,在上完弦的一剎那,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鉤子取下,否則弩弦就有拉斷的危險。
無論如何,強弩營在稍稍經歷了慌亂之後已經將弩弦上好了,重整隊形後對著已經打開的那個豁口又是一陣平射!
此時,遠處的綠洲上已經出現了敵人騎兵的身影了,不過孫秀榮一咬牙還是親自帶著一千騎兵對著那個缺口沖了過去!
在抵近缺口的一剎那,騎兵們用手中的短弩射出了最後一撥箭枝,就在敵人的忍耐力已經達到了頂點,就要崩塌之時,一千騎兵分成兩個大隊一前一後切了進去!
「隆隆隆……」
當孫秀榮帶著騎兵大隊從刺蝟陣中穿過來後,納斯爾的騎兵大隊也趕到了現場!
但刺蝟大陣一旦被騎兵洞穿之後肯定是七零八落了,沒有了大陣遮護的步軍孤零零的東一個西一個散落在原野上,就算彼等手中的長矛依舊在冬日的早晨閃著寒光,但已經於事無補了,此時孫秀榮留下一個騎兵營繼續在原地追殺他們就行了,他自己帶著一個營頭來到了納斯爾騎兵大陣的另一側!
此時,在戰馬上的納斯爾營瞧見了己方步軍大陣敗局已定的形勢了,見此情形,他的心不僅在流血。
這些號稱大馬士革步軍的步兵其實只有少數骨幹來自大馬士革,大多數人都是呼羅珊四城的波斯人以及部分突厥人,他們接受了以前正宗大馬士革步軍的武備和戰法而已,這樣的大陣以前在對付蘇祿的突騎施騎兵的戰事中屢立功勳,沒想到在遇到唐軍後在短時間裡就戰敗了!
但令他憂急的還不止這些。
此時的大食騎兵傳承了正宗阿拉伯輕騎兵的特色,周身除了一件長袍以及少量皮甲,幾乎沒有甲冑,武器也是騎槍和彎刀,三千騎看起來聲勢很大,但若是遇到真正的重騎兵,他們還是有些膽寒的。
而孫秀榮的碎葉軍中的騎兵營就是這樣的騎兵,當然了,他的騎兵營只在馬頭、馬脖子上為了防備敵人拋箭而包了一層棉甲,騎兵也只有一件棉甲,武器也只是長槍和騎刀,但相對於大食騎兵來說已經是相當「重」的存在了。
「嗚……」
這是孫秀榮身邊的親衛用產自碎葉川青牛長角發出了命令哥舒迷奴騎兵營出擊的命令。
哥舒迷奴的營頭是怛邏斯旅一千五百騎兵中年級最大的,平均歲數在二十歲左右,自然也是力氣最大的,饒是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使得動虎槍,五百人中,只有一百騎用上了虎槍,剩餘四百人都是普通的騎槍。
但每一位騎兵手中都有短弩!
眼下,哥舒迷奴右手握著他師傅史泰染緬送給他的長撾,左手端著短弩,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大食騎兵,若說心裡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碎葉軍自從成軍後,無論是石堡之戰,還是阿斯哈堡之戰,不是出奇制勝,便是依託堡壘與敵人周旋,硬橋硬馬的騎戰這還是第一次。
對於少年兵來說自然也是第一次,在各自的部落中,他們也參加過戰鬥,但在有青壯存在的情形下是輪不到他們來打頭陣的,但眼下的情形不一樣了,他們不僅要與敵人進行騎戰,還要以數量遠少於敵人的情形戰鬥!
「噠噠噠」
哥舒迷奴催動了戰馬,或許是前面敵人普遍的長袍讓他放下心來,也或許是他作為一個祆教徒面臨此種情形時突然想到光明尊者與黑暗魔君的爭鬥,讓他突然有了莫大的使命感。
隨著哥舒迷奴一馬當先沖了出來,原本也有些忐忑的騎兵也在一剎那放棄了膽怯,跟著沖了上去。
哥舒迷奴長撾刃部長約一尺,中指直直地向前指著,實際上就是一個矛頭,小指、無名指、是指呈「抓」狀,作為刃部的指甲向下,實際上也可以用來砸擊,拇指外翻,與虎槍的倒鉤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給了他進一步力量的並不是這杆奇形怪狀的兵器,而是他左手的短弩!
一剎那,他不禁對自己從小信仰的祆教產生了疑惑,因為長撾是他師傅給他的兵器,也是他打小習練的兵器,可就在剛才,其並沒有給他帶來更多的動力,反而是習練並不久的短弩給了他極大的信心和動力!
正想著,前面一色白色長袍的大食騎兵已經近在眼前了!
在天方教教義日積月累的宣貫下,在伊瑪目們長年累月的教導下,這些騎兵完全不懼死亡,手中高高揚起的彎刀、端平的長矛在上午已經有些刺眼的陽光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