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萬里行路難之五:大鬧朔方(6)(1/2)
「大都督,眼下我等已經走過了陰山以南黃河連續三十六灣中的三十三個,前面還有三個,也是最為彎曲的三個,河流先是突然向北,又急劇折向南邊,形成三個小灣」
「從這裡開始,若是從陸路徑直向東,約莫五十里就是東受降城,再一百里就是單于都護府城堡所在,按照之前的消息,大唐在中受降城以東,就只剩下這兩個城池了」
作為偵騎的馬璘正在匯報,孫秀榮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著另外的事情。
「朝廷既然翻了臉,眼看我等就要走完河套一帶了,若是到了單于都護府,有了獨孤修的接應,除了怒皆部的黑城一帶,我等自能從容去往霫部,但從豐州城開始,一直到這裡,彼等都未發動,自然不會是有愧於心,而是在找尋時機!」
「接近東受降城的時候,彼等絕對不會發動,那樣的話朝廷的面子上也過不去,但眼看只有五十里的距離了,彼等再不發動就沒有機會了……」
頓時心理一凜,趕緊問道:「這三處河灣有何奇特之處?」
「回稟大都督,三處河灣之間又是三處大灣,兩頭的大灣之間都是一片荒漠,荒無人煙的景象一眼望不到頭」
「就是中間那處河灣較為奇特,其東西長約十五里,南北寬約五里,中間地勢明顯較低,幾有幾萬畝,中間密密匝匝長著楊樹林,據說前漢時代,出塞和親的王昭君就葬在這裡,故名昭君林,胡人都稱之為『閼氏林』」
「由於其奇特的來歷,無論何部占據此林,都很少大肆砍伐,據說前夏國首領赫連勃勃沒有理會這些,將其砍伐一空,第二年就死了,故此……」
「于是之後就沒有人敢採伐了?」
「自然不是的,那些個小部落如何知曉王昭君、赫連勃勃的典故?不過胡人對待山川林木也有一定之規,若沒有特別緊要之事,也是不會砍伐乾淨的,大的部落多半知曉這一典故,也不會平白大肆砍伐,故此總算留了下來」
孫秀榮點點頭,「你等有沒有進入密林探查?」
「探查過了,並無可疑跡象」
「密林之南呢?」
「說來也奇怪,密林之南就是黃河了,黃河南岸則是一片片沙丘,景象與其它河灣大不相同,由於隔著黃河,我等並沒有前往查看……」
「那處的黃河有多寬?」
「很寬,是我等走過的河面最寬之一,幾有四里……大都督的意思是?」
「以你來看呢?」
「大都督不提起,在下倒是差點忘了這一茬,這片樹林是天然的上好埋伏之處,由於我等已經探查過一遍,彼等肯定會認為不會再探查了,於是就會提前埋伏在那裡……」
「會如何埋伏?」
「這……大都督的意思是?」
「咳咳,能夠在此處對我不離者,無非是党項羌拓跋部,抑或吐谷渾赫連部,他們的牧場就在沙漠以南,以其對地勢的熟悉,跨越荒漠前來攻擊我等不是做不到」
「彼等若是全部埋伏在密林里,一旦我等再次探查被搜索到,豈不是白費了功夫,故此,最佳的埋伏策略是」
「以一部實施埋伏,這一部多半人數不多,以我來看,以人數較少的赫連部最佳,若是我等未被識破,赫連部突然殺出,我等正在抵抗之時,河南沙丘後面的拓跋部再殺出,我等被夾擊之後多半敗績」
「眼下夏州、宥州一帶,就以党項羌拓跋部實力最強,已有壓服東部吐谷渾人、西部粟特人的跡象,況且按照俘虜的說法,拓跋部王子拓跋朝光曾在長安國子監和武學都就過學,大唐那一套他早就學會了」
「本性又極為強悍,朝廷為了對抗突厥、怒皆部,放手讓其裝備鎧甲,據說他手下還有一支五百人的駱駝兵,一千人有著半身鐵甲的精騎,駱駝背上放著兩個大框子,裡面藏著兩名神射手」
「戰鬥時,精騎一般分為兩個部分,一半突前,駱駝兵繼之,掩護突前的精騎,另一半則在戰場觀察,隨時可能出擊敵人的側翼,這一套戰法在大唐眼裡自然不足為慮,但壓服留在夏州、宥州的鐵勒人、突厥人以及吐谷渾人夠了」
「拓跋部首領拓跋守寂被封為夏州都督,其府城就在以前赫連勃勃的都城白城,而其長子拓跋朝光則在夏州城附近荒漠以北的綠洲地帶,我不知拓跋部的駱駝兵、精騎有多少控制在拓跋朝光手裡,若是有一半也相當可觀,加上部分部族騎兵,還是不能小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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