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檀石槐台(4)長安遊俠(上)(1/2)
「王忠嗣必須死!」
李林甫一雙枯瘦的大手緊緊抓住了身旁矮几的短腿。
不過他看向李繼勛時卻是滿面怒容,「你和你的主子好大的膽子!」
李繼勛不明所以,以他現在的見識來看,自然是瞧不清眼前這人對於大唐意味著什麼,但他肯定知曉此人眼下權傾長安。
就在李繼勛愣神的功夫,李林甫又變了一副面色,「你先回去吧」
......
離宵禁還有約莫半個時辰,離開長安城中的富人區,夾在皇城與興慶宮之間那一大片坊區後,李繼勛加快了腳步。
又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他才來到寬闊的朱雀大街,沿著朱雀大街往南走,一路走過興祿、殖業兩坊,李繼勛所在的坊區叫興化坊,還在殖業坊西南,每個坊區都是四棱方正的,每邊約莫一里,李繼勛要走到興化坊還要加把勁才是。
他已經看見街面上巡街的士兵多了起來,見到此情形便只有一個可能——距離正式的宵禁只有一刻多一點時間了。
當然了,他身上有大內頒發的腰牌,大唐的宵禁制度雖然嚴苛,但畢竟是封建皇權社會,不可能沒有全無通融的機會,皇宮裡也有出現急事的時候,有時候需要緊急採買一些特殊物品。
此時,有腰牌的只有理由得當,還是會被士兵們放過的,沒有腰牌的,只要理由正當,也能獲得放行的。
再往南,就是豐樂坊了,從豐樂坊進去,第二個坊區就是興化坊。
李繼勛正要掉頭往西進入豐樂坊與殖業坊之間的街道,前面的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往腰裡一摸,那塊腰牌還在,略一猶豫,便改變了路徑,他沒有回到興化坊,而是沿著朱雀大街繼續往南走,沒多久便到了安業坊。
在安業坊最南面是一座如今長安城著名的道觀——唐昌觀。
這座道觀之所以叫唐昌觀,那是因為道觀的主持是大唐的公主,李隆基的女兒唐昌公主之故,唐昌公主本來嫁給了世家子弟薛鏽,在幾年前薛鏽陷入「謀反逆案」,當時皇帝也「一怒殺三子」,薛鏽發配襄州(廣西欽州),走到藍田驛時被賜死。
唐昌公主從那時起便出家做了女道士,終究是帝王的血脈,還能在繁華鬧市區主持一間道觀。
自從唐昌公主主持這間道觀後,長安的人便稱呼其為唐昌觀,長安的達官貴人所生女兒,或為了替代長輩出家,或自己想出家修行,多半會投奔唐昌公主,李林甫的幼女李騰空便是其中之一。
幾個月前,朱雀大街以西的萬年縣所屬的坊區突發瘟疫,為了不讓瘟疫蔓延,唐軍便將整個萬年縣所屬的坊區全部封了起來,那時,整個萬年縣都是苦不堪言,那些日子,唐昌公主和李騰空一邊利用吉日進行祈福化災儀式,一面將符紙化在藥水裡讓病人飲下。
說來也奇怪,公主和李騰空這個做法還頗為有效,在太醫院的醫官都束手無策的情形下,萬年縣的疫病竟然很快消失了,從那時起公主和李騰空便有了「玄女」、「仙姑」的名號。
而今日傍晚,據說是兩位最後一次祈福儀式,此後,折騰萬年縣的瘟疫便真正告一段落了。
公主和李騰空都生得花容月貌,雖然身著道袍,終究遮掩不了彼等曼妙的身形,特別是在兩位祈福時,公主舞劍,李騰空舞動拂塵,在臨街的高台上如驚鴻游龍般靈動,幾乎成了時下長安人萬萬不可錯過的一大景觀。
李繼勛也是兩位的追隨者之一,此時,從他身邊走過的行人越發多了起來,還不時發出「二郎,你這憨貨,還不快走,錯過了時辰,便見不到兩位仙子了」,「婆娘,快些走,若不能面見仙子,你如何能懷上兒子」,云云。
李繼勛是武進士出身,身手自然不是尋常人能比的,他三兩步就走到了大隊的前面,不過來到唐昌觀臨街臨時搭起的高台時,前面已經至少堆起了上百人。
李繼勛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個位置後便將目光投向了高台。
沒多時,他身邊已經擠得水泄不通,有大人小孩的呼叫聲,也有巡城士兵的喝罵聲,李繼勛知道,公主和李騰空的舞蹈只有不到一刻的時間,剩下來的時間就是各回各家的時間,若是趕不及,就要被抓到打板子。
但他也知道,由於是公主親自主持的祈福儀式,巡城將領和士兵多半會通融大概多一刻的時間,一刻的時間,若是走得快的話,還是能趕回去的。
「呼啦!」
只見高台上掛著的布幔被幾個年幼的女道士拉開了,露出了裡面一灰一黑兩個人。
穿灰麻道袍的那人約莫三十出頭,皮膚白皙,身形豐腴,大眼睛顧盼神飛,手中舉著一把昊天劍,正是唐昌公主。
在她左後方則是一位二十出頭的黑衣道姑,與唐昌相比,身形高挑、曼妙,面色沉靜,手中正舉著一把同樣黑色的拂塵。
道觀自己豢養的樂班奏響了此時專門用來祭祀昊天上帝的道教音樂,在音樂聲中兩人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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