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達奚之亂(3)機關算盡又何妨(下)(2/2)
就在孫秀榮單手高舉著達奚丑奴時,達奚丑奴突然開口了。
「大郎……」
或許是他右臂被虎槍刺了一下有些疼痛,也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達奚丑奴的聲音有些虛弱。
「說,記住,要說實話,否則你是知道的,我這一臂膀的力氣摜下去,你活下去的機率不大」
「大郎,事到如今,我如何還能騙你,罷了,敗在你手裡我心服口服,我原本以為高仙芝已經夠厲害了,我看你的騎兵也不遑多讓」
「多謝誇獎,說吧,我倒想看看你有何說辭能讓我放過你以及達奚部」
「大郎,經此一戰,達奚部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我在焉耆鎮一番劫掠後就成了大唐眼中的不赦之徒,不過眼下在大唐眼裡只曉得我父親以及他嫡系的長子,我這個庶子並沒有放在他們眼裡」
「快說出你的真實想法!」
「放我回去,被俘的達奚騎兵也一併放回去,他們都是部落里最驍勇的戰士,也是最後的戰士,我父汗雖然不待見我,不過也知道我以及我的騎兵是最驍勇的,眼下大唐追的急迫,我等若是落到高仙芝手裡肯定討不了好去」
「難道在我手裡就好一些?」
「大郎,不是我與你攀交情,自從我在北鷹娑川見到你的一霎,我就懷疑你不是漢人,而是像我等這樣部落里的人,雖然你有漢姓,但骨子裡的神情是藏不住的,故此,你進入納倫地後就開始收容諸部,一直到怛邏斯,顯然你已經將這些部落當成了你的嫡系部落」
「你的所作所為也不像漢人,若是尋常唐將,比如高仙芝,其實這廝武功能力絲毫不亞於你,但若是他擊敗了我部,除了將我等百夫長以上全部擒獲,然後解往長安獻俘,再就是捲走部落里的美女和財物了,絕對沒有自己擁有該部落的想法,最後我這個部落會繼續安置在某地,由大唐天子信任的人繼任可汗,或許還會聯姻」
「但你就不同了,而正因為你的不同,才會讓你在一眾唐將里格格不入,而你也必須將部落丁口弄得大大的,讓朝廷就算猜忌於你也無可奈何」
「而你擊敗莫賀達干後立即趕到這裡,並勸說哥舒海退出石堡,而在出口開闊地紮營,未嘗沒有生怕我等困在峽谷里餓死、凍死,從而失去一個大部落的想法,大郎,我說的是也不是?」
「你意欲何為?」
「大郎,在你面前我也不說廢話了,你放了我,我回去之後立即斬殺包括我父親在內的一應貴酋,然後將其財物、家眷交給你,我知道,你對這些不會動心的,我這裡還有一宗大秘密給你」
「哦?」
孫秀榮依舊高舉著一百多斤的達奚丑奴,說來也奇怪,孫秀榮雖然有單臂三百斤的力氣,但長時間舉著這一百多斤的重物並沒覺得特別費力,他知曉自己的氣力有增長了,對於達奚丑奴嘴裡的秘密,他沒有半點興趣,暗忖:「區區一個鮮卑部落,能有何秘密?」
「大郎可知曉傳國玉璽?」
孫秀榮心理一凜,「傳說真正的傳國玉璽在魏晉年間就丟失了,蕭太后從草原歸來獻給唐國的並不是真品,難道……」
「大郎,你知道為何我部叫做達奚部,實際上在真正的鮮卑語裡,達奚、拓跋就是一音兩轉而已,大魏建立後,皇帝認為自己是來自漠北草原,與傳統中原王朝不一樣,於是並沒有使用以前的玉璽,而是自己雕制了一枚,這一枚就是眼下大唐天子手中的那一枚」
「大魏遷都洛陽後,由於北方柔然的壓迫,便把最後一支拓跋部落遷到祁連山一帶遊牧,並將原本從秦始皇那裡流傳下來的傳國玉璽放在該部落保管以防萬一」
「這是為何?」
「具體我也不知曉,何許是部族的某些禁忌也說不定,反正這枚真正的傳國玉璽一直在我部保存就是了,這個秘密除了歷任可汗,達奚部絕大多數人都不知曉」
「那你是如何知曉的?」
「那時在一個偶然的情形下。有一天,我母親因病去世,之前我父親並沒有管她,我為了為她討回公道,一氣之下便想殺了他,便悄悄潛伏到他的大帳附近,那時我部還在祁連山,我也才十歲,我阿翁還在,但也是病入膏肓」
「就在那日,我阿翁向我父親說了這個秘密,那時的我自然不知曉什麼玉璽,但卻知曉部族裡的人並沒有幾個知曉這個秘密,眼見得阿翁臨死前只說了此事,並沒有說起其他事,便知曉事關重大,便以為自己掌握了部族的大秘密,準備長大後以此來要挾他」
「那之後你就假意奉承他,直到單獨掌握了一個部族」
「差不多,等到我獨自掌控北鷹娑川後,我便將此事對父親說了,並說如果不將大位傳給我,我就將這個秘密捅出去,要知道,這枚玉璽放在我部毫無用處,但對於大唐卻是意義重大」
「我殺死父親一干人等後,便取了玉璽給你,孫郎,我知曉你胸有大志,你得到這枚玉璽後,是自己使用也好,是獻給大唐避嫌也好,都隨你,今後達奚部就是直接隸屬於碎葉川都督府的部落,你放心,從此之後,你將我當成一個普通將領就好了,經過了這些事,我不想做那甚大汗了,還不如跟著你做一個將軍快活」
「這是你的真心話?」
「千真萬確」
孫秀榮將他放了下來,此時,他那張笑嘻嘻似乎人畜無害的臉出現在達奚丑奴面前。
「我就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