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寧靜中的漣漪(2/2)
但他們並未出現在達里岡愛,具體在哪裡,白孝德並未探查到。
作為曾在長安當過質子的拔野倫,自然沒有這麼好相與,這也是其父頡質略放心地讓其駐守南拔野古的重要原因。
雙方都在打啞謎,一個勝在規製得當、嚴謹,一個勝在奴隸制下的嚴苛,都能在短時間將部屬動員起來,不過,誰先出招還是一個謎。
當然了,對於三世穿越的孫秀榮來說,是不會死守著「以不變應萬變」的法則的,精密籌劃,嚴密實施只是成功的前提,想要最終勝利,還是要出奇制勝的。
孫秀榮的「奇」終於出現了。
這個「奇」與碎葉軍、饒樂軍都無關,是孫秀榮無心插柳所致。
遠在望建河(額爾古納河)的羽厥室韋若是沒有孫秀榮的出現,他們最終會一分為三,一部分成為後世鄂溫克人、鄂倫春人的祖先繼續向北遷徙,一部分則作為後世弘吉剌人繼續存在於額爾古納河附近,另外一部分自然融入到烏古部,最終於契丹人融為一體。
隨著孫秀榮的到來,原本老老實實守著望建河兩岸的羽厥部首領,孫秀榮的表兄羽缺在得到孫秀榮支持的大量鐵質兵器後,毫髮無損地回到了駐地。
當安祿山、突厥人正在攛掇拔野古部攻打立足未穩的碎葉軍時,羽缺已經在部落里徵召了一千五百精銳(羽厥部總共才兩千戶,還散落在西到尼布楚,東到大興安嶺的漫長區域)。
這個時代,室韋諸部最大的也不過三千戶,就是最南面靠著霫部的烏落候部,與其它部落相比,室韋諸部尚處於最為蠻荒的時代,最為蠻荒,自然也最為勇悍,也就是黑水靺鞨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在漠北以北、以東,散落著幾十個室韋小部落,在這個時代,誰也不想,誰也不敢做大,烏落候部能夠做大,還是自稱粟末靺鞨才行,就這樣你瞅著我,我瞅著你,戰戰兢兢活了幾百年。
孫秀榮的出現,頓時改變了這一切。
羽缺牢牢記著孫秀榮的話,在部落蟄伏兩個月後,他立即帶著一千五百騎南下了,在一個盛夏的早晨,大草原上花草的露珠尚未消退時,他的騎兵突然出現在俱輪泊(呼倫湖)附近。
此時的室韋諸部,大首領附近基本上只有少量親衛,在俱輪泊附近遊牧的烏素固部也是如此,大首領身邊只有三百騎。
一個血色黎明,羽缺的一千五百騎包圍了烏素固部酋長的大帳以及周圍的三百頂帳篷,半日後,這片帳篷的土地上黑色的土壤被鮮血凝固了,濃濃的的血腥味據說半個月才徹底消散。
羽缺的戰略極為得當。
在此時的室韋諸部,有些類似於後世日本德川幕府時代的大將軍對待諸國主、城主,讓其小部落酋長在大酋長附近以及本部落來回奔波,但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大酋長附近,只有不到三成的時間回本部處理相關事宜,同時能回去的小酋長也只有三成,這樣就避免了一去不復返。
也就是說,只要消滅了大酋長附近的丁口就意味著消滅了該部落絕大多數貴族,也就變相控制了這個部落。
滅亡烏素固部後,羽缺只在俱輪泊附近留下三百騎彈壓,自己繼續帶著剩餘騎兵南下塞曷支部。
塞曷支部人數與烏素固部相當,約莫兩千戶左右,不過該部號稱最強大的室韋部落,那時因為其部落酋長世代與拔野古部貴酋聯姻,能夠從拔野古人那裡得到一些支持,因此它的常備軍多一些,不過也就是五百人而已。
滅亡烏素固部後,羽缺馬不停蹄南下,一路上對於遇到的牧戶絲毫不理會,而是直奔塞曷支部大酋所在,也就是後世貝爾湖以南的地方。
不過此時塞曷支部已經警覺了,就在羽缺南下時,該部酋長已經糾結了一千多騎兵,最後雙方在貝爾湖附近連番大戰。
既然號稱「室韋諸部最強大者」,自然是有兩下子的,本來信心滿滿的羽缺平生頭一遭遇到了挑戰,還是強大的挑戰。
最後,羽厥部青壯陣亡高達三成,羽缺長嘆一聲,準備撤退了。
不過世事變幻無常,就在羽缺心灰意冷之時,變故發生了!
前面說過,與塞曷支部相鄰的除了烏落候部就是霫人三部之一的宇文部,羽缺一連串戰鬥已經早已傳到了宇文部首領宇文欽德耳里。
而拔野古部就要入侵霫部的消息孫秀榮也沒瞞過他。
想來想去,宇文欽德最終想道:「無論如何,我宇文部是不可能投靠拔野古部的,而塞曷支部能夠堅持到現在也是因為拔野古部,既然如此,何不徹底削弱拔野古部?」
於是,他讓自己手下大將帶著一千精銳北上,從後面襲擊了正在志得意滿的塞曷支部軍隊。
那是一個黃昏。
在貝爾湖以南遊牧了幾百年的塞曷支部同樣消失了,最後宇文欽德遷走了一半塞曷支部牧戶,將土地和剩下的牧戶留給了羽缺。
兩個部落,雖然都才一兩千戶,在後世的史書上也只留下寥寥數筆,不過終究是一個有名有姓的部落,卻在一個清晨、一個黃昏失去了他的名字,當然了,他的部民並沒有完全消失,他們在史書上又以羽厥室韋、霫的名頭出現。
東邊的變故,讓克魯倫河以南、與塞曷支部相鄰的拔野倫不禁有些猶豫了。
就在此時,白孝德發現了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