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萬里行路難之一:北庭風波(中)(2/2)
但程千里就是這樣做了,之後也沒受到什麼懲罰,還平安過渡到安史之亂時代。
又想到程千里看向自己表面上雖然沒有什麼,不過內心那滿滿的不屑,孫秀榮心裏面突然升騰起了一股莫名的火焰。
最終,他還是將這股火焰壓了下去,他安慰骨啜支道:「無妨,好看的女人多得是,程千里既然讓你將這個女人帶回了沙陀部,那她便是縣主,別人也不會說什麼,若是惹惱了程千里,他隨便尋個由頭就能將你滅了」
「還不用他親自出手,他唆使拔悉密就可辦到,眼下拔悉密可汗被回鶻、葛邏祿兩部推舉為繼任東突厥的大汗,實力更是不可小覷,男兒大丈夫當忍則忍」
骨啜支點點頭,「大郎說的在理,不過我這心中終究有些……」
孫秀榮說道:「你唐話如此流利,可是……」
骨啜支點點頭,「是的,我曾作為質子在長安待過一段時間,不僅如此,還在國子監待過一陣子,故此……」
……
次日,朱邪骨啜支的迎親隊伍在孫秀榮的護送下離開了,臨行前,程千里倒是拉著他的手說道:「孫郎,骨啜支迎娶的是大唐欽封的縣主,此去蒲類海,還要經過拔悉密的部落」
「拔悉密,本就有三萬帳,上次與葛羅嶺、回鶻一起將突厥可汗殺死後更是被另外兩部推舉了突厥大汗,他當上突厥大汗後立即便有不少小部落過來依附,眼下金山以南的拔悉密部落就有三萬帳,金山以北的還有兩萬帳」
「我大唐自然不懼他,不過終究縣主重要,你手中有尚方寶劍,又有三千精騎,由你護送,某大為放心,若是成功將骨啜支等送到蒲類海,我也會上書朝廷給你記一功」
程千里在說這些話時面上看不到絲毫愧疚羞慚的神情,反而還帶著長輩叮囑晚輩那樣的殷殷懇切,若是不知就裡,孫秀榮肯定會被他矇騙了。
無論如何,有程千里的背書,怛邏斯旅一行繼續向東時,受到的阻礙就更少了,來到大唐境內後,這沿途的管束陡然嚴厲起來,就算他貴為大都督,但在北庭都護府轄區也不好使,也需要在經過每一個驛站後進行登記方可。
「程千里、高仙芝等雖然貪財好色,又膽大妄為,不過在嚴守大唐規矩方面還是做得不錯的,否則的話,僅以一個八千人的瀚海軍是做不到遮護整個天山北麓的」
半路上,馬璘又追了上來。
「大郎,接到副都護的均令,讓我護送你等一程」
「哦?那就多謝了」
孫秀榮說話時臉上也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這一幕還是讓馬璘捕捉到了,他心理一凜,「難道程千里偷納縣主的事情被大郎知曉了?」
孫秀榮也捕捉到了馬璘面上的一絲緊張,便笑道:「馬郎,你是馬援之後,鐵槍、流星錘整個北庭幾無對手,還有你慌張的時候?」
「哪兒有!」
此時,孫秀榮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馬郎,某此去霫部,在你等眼裡自然只是一個羈縻都督府,不過既然聖天子賜予我公爵,封我為大都督,這明面上的品級就是正三品,若是都督府正式建起來了,大都督之下諸人官職、品級也低不了,馬郎你眼下官居何職?位居幾品?」
馬璘面色一赧,囁嚅半晌才說道:「慚愧,與大郎比起來就差遠了,承蒙副都護看得起,讓我擔任整個瀚海軍的都虞侯,加上外行官,勉強達到了七品」
孫秀榮點點頭,繼續說道:「此去霫部,雖然我信心滿滿,不過路途實在太長,莫測之風險肯定數不勝數,馬郎是北庭跳蕩營頭名,好男兒生於天地間,自當提三尺劍,橫掃天下,立不世之功,何苦按部就班蹉跎歲月?」
「你若是到我這裡,不說別的,最多一兩年,一個衙將是不成問題的」
衙將,是時下大唐鎮守使以上邊鎮大將對最精銳力量統領的稱呼,他的上面就是副使,這可比馬璘眼下的區區都虞侯強了許多!
何況,都虞侯雖然威風,但終究撈不到多少戰功,以馬璘的武藝和見識自然不甘心如此。
孫秀榮見他有些猶豫了,便決定再加上一碼。
「馬郎,你見到沒有,我有三千精騎,分為六個營頭,由於人手缺乏,我只能兼領一營,你若是來了,我自然就不用兼領了,五百精騎!何況,這一次去霫部,為了預防意外,三千精騎人手一把強弩,三千騎實際上可當五千騎使」
「一路上,什麼拔悉密、回鶻、突厥、奚部,我三千精騎所到之處,望風席捲,何等快哉!」
「還有,若是平安抵達霫部,其東有強大的渤海國,南有契丹、奚部,西有突厥,北有室韋諸部,都不是好相與的,不過我等大好男兒不就是為這個局面而生的嗎?」
「大漢時班超、陳湯等,手下並沒有多少兵卒,外有強大的匈奴,內有各懷心思的諸國,還能從容遊走於各部、各國,一聲號令,霎時便聚起上萬兵馬,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那是何等豪邁,何等威風!」
一席話讓馬璘怦然動心。
不過他還是將孫秀榮一行送到拔悉密部的邊界處後便走了,也沒給孫秀榮一個準話。
「安史之亂時,馬璘是悍將,很多時候都能挽狂瀾於既倒,而白孝德是猛將,無論是單挑還是沖陣都是上上之選」
「我已經忽悠來了一個白孝德,若是再將馬璘收入囊中那就太過逆天了,俗話說得好,月滿則虧,我可不能有非分之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