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光明使者(4)吉扎克「伏擊」戰①(1/2)
吉扎克山谷西端。
吉扎克山谷兩側連綿起伏的小山東西橫向距離都有幾十里,就算納斯爾熟悉這裡也不可能將每一處出入口都封鎖,也不可能在每一處出入口都設置隱秘哨位。
在這裡,包括西邊的安國、南面的史國、北面的石國,主要的人口還是農戶,在各綠洲地帶辛勤勞作的農戶,在這個時代的河中,無論你信仰什麼宗教,普通農戶是不存在的,除了農奴就是佃戶,而佃戶也是指破了產、沒落的貴族或者軍人家族。
佃戶們依舊有從軍的權力,只要立了功,或者在一場事關生死的大戰中僥倖活下來,也極有可能被高興之餘的國王重新分封土地的。
當然了,除了占多數的農戶,在綠洲地帶之外的山上,荒漠草原上,還有放牧的牧戶,與對田地異常看重的貴族不同,這些國家對牧戶的管轄倒是沒有那麼嚴格。
這些牧戶才是河中地帶唯一的「平民」。
當然了,這些牧戶為國家提供戰馬也是他們能夠獲得眼下地位的關鍵,再者,若是國家壓迫得很了,牧戶們完全可以北上竄入以遊牧部落為主的地帶,這也是這些國家擔心的。
但無論是農戶,還是牧戶,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是祆教徒。
在吉扎克山谷兩側的群山之中,就生活著許多牧戶,他們每一戶可能就占據好幾個山頭,加起來也就是幾千戶,納斯爾想要將通過「堅壁清野」的方式將他們全部殺死或驅逐出去完全辦不到,無非是將五千大馬士革步軍藏身附近的牧戶殺死罷了。
但要做到天衣無縫也辦不到。
孫秀榮還是得到了這個消息——他帶著三千怛邏斯旅進入吉扎克城後,除了讓重兵營的蘇哈跟著那俱車鼻施的兩千粟特騎兵繼續南下,剩下的人則在天黑後扮成石國士兵模樣向東去了。
東邊是石國重鎮俱戰提,眼下這個局面,從吉扎克抽調兵馬去加強俱戰提的防守也是應有之意,何況孫秀榮手下的怛邏斯旅本來就有不少粟特人,天黑之後再出發看得出來的人絕對不多。
向東行進一段距離後,怛邏斯旅便折了回來,從吉扎克山口西端最外面一個入口進入到了群山。
孫秀榮此時才體會到史泰染緬送給他的那把火紋刀的價值了,一進入山里後,作為前鋒的哥舒迷奴手握那把刀鞘是黑白兩色、刀身一側蘊含火紋、一側則是祆教大神馬茲達頭像若隱若現的火紋刀,一路上不禁暢通無阻,還得到熟悉路徑的祆教信眾給他們帶路。
在此時,這些祆教的信徒對火紋刀的信任就好像後世農戶對某支軍隊的信任一樣,何況,這片土地幾十年前還屬於大唐的管轄範圍,大唐與大食不同,人家才懶得理會你信仰什麼宗教,只要國王向大唐效忠就是了。
而大食人占領阿姆河以南土地後對祆教徒加重賦稅甚至貶為奴隸的做法早就傳到了這裡。
兩相比較之下,牧戶們向著誰就不言而喻了。
黑夜,在火把的映照下,火紋刀一側的馬茲達頭像就更加清晰了(實際上是處恰到好處的裂紋罷了),在晚上,這把刀就是信徒們的護教聖物,有了它,孫秀榮叫這些信徒們馬上去死都做得到。
一夜功夫,怛邏斯旅就越過了群山,來到了山口附近,山口西南不遠處就是大名鼎鼎的薩末建城了。
晨曦中,站在小山上,薩末建城城中那五處最高的祆寺高塔清晰可見,呼吸著隆冬清晨寒冷的空氣,孫秀榮陷入了沉思。
「雖然得知了大食人在山口南端埋伏的消息,但那裡到底有多少伏兵還是一個未知數,雖然識破了敵人的埋伏計劃,但最終如何破解還是一個問題」
「如果敵人的伏兵只是納斯爾的一部分兵力,若是我等繞到伏兵身後攻擊,則城裡的敵人還可出來攻擊我身後,按照史泰染緬介紹的大食人的兵力結構,其主力應該是大食騎兵與阿拉伯步軍,也就是歷史上統稱為大馬士革步軍的便是,然後是粟特步軍」
「眼下既然納斯爾到了這裡,那包圍史國都城乞史城的多半就是粟特步軍了,如果納斯爾像我一樣瞞天過海,那史國肯定以為城外的敵人還是大**銳,而薩末建城附近的軍隊自然就是大**銳了」
「此時的大食將領沒有弱者,納斯爾作為突厥人能夠做到二級總督的高位就更是如此了,他不會傻到將所有兵力,特別是極難隱藏行蹤的騎兵也提前埋伏起來,肯定是等到敵人進入埋伏圈,與阿拉伯步軍交戰後再介入方為上策」
「於是,他的騎兵極有可能還在城裡,若是也與步軍一樣埋伏在山裡的話,這一路上就會不斷有偵騎出現的……」
正想著,耿思都突然說道:「都督,你看……」
孫秀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從山口外的綠洲上飛過來一小隊騎兵,原本是一個個小黑點,漸漸地都躍入了眼帘。
「八名騎兵」,見到這些騎兵時,孫秀榮不僅沒有感到擔心,反而浮現出了笑容,「這些騎兵都是典型突厥騎兵模樣,肯定是納斯爾手下的偵騎了」
來騎確實是納斯爾的偵騎,為首的正是那日向他匯報的勃利(野狼),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剽悍突厥漢子,自從得知孫秀榮這支唐軍主力突然消失後,他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對自己安置在吉扎克城裡的密探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對於兩人聯絡的手法也從未失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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