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夷播海風雲(1)乙室缽(2/2)
(娑陵水,色楞格河,漠北大部幾乎全部發源於此地,就好像漢地的中原一樣,對於遊牧部族意義重大)
「至於這裡,若是唐人逼得急,就讓外圍的一些小部落,最多幾百戶,讓其南遷就好了,不過如此一來我等就少了一些屏障,敵人打到跟前我等才知曉,說實話,若不是看在大唐份兒上,我才不理會這個娃娃」
兩人聯袂走出了大帳,乙室缽身材高大,面相俊朗,而作為哥哥的乙室缽身材瘦小,面相還類似於韃靼人,這自然是他們的老爹,以前謀落、踏實力兩部大酋長妻妾眾多的緣故。
沒多久,他們騎著馬,帶著百餘隨從便穿出了這片沼澤地,來到了外面的荒漠上,當然了,雖然號稱荒漠,但眼下是夏季,一片黃褐色中依舊有綠色盎然。
他們向西南又行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那裡有一座小山,山上有葛邏祿人修建的一處小木堡,抵達此處後,乙室缽、乙失密兩人只帶著少數隨從走了上去。
半晌,從西南方向過來了一隊人馬。
見到這隊人馬之後,乙室缽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震撼,也有了一些擔心,連他以前帶領部族越過鹽泊州的攝舍提部、雙河的弓月部牧場時也沒有如此擔心。
那是一支大約兩百騎的小隊伍,若是尋常遊牧部落常備軍,就算時常操練也沒有如此整肅的,乙室缽帶隊穿過弓月部的領地時曾經受到大唐北庭都護府管束弓月、攝舍提兩部的西林守捉唐軍的協助,西林守捉位於北庭都護府的最西邊,自然最為精悍,但在乙室缽看來,其整肅程度還比不上眼前這支隊伍。
漸漸地,那支隊伍走近了,由於小山腳下就是進入沼澤地的唯一道路,小山也只有幾十米高,那支隊伍便愈發清晰起來了。
全部是一人雙騎,約莫百騎以四人一組處在最前面,剩餘百騎帶著兩匹馬在後面。
所有的騎兵都是唐軍夏季戰袍,皮盔,肩部、頸部、腰部戴著皮甲,每人隨身攜帶的武器完全一樣。
弓箭、長矛、橫刀,這是大唐無論步軍還是騎兵的標準三件套,眼前這支隊伍也不例外,除此之外,乙室缽還看到了強弩!
所有的人都挺直上身,左手握著韁繩,右手握著騎兵用的長矛,小山附近的道路雖然依稀可辨,但並不是平順通暢的,但他們的隊伍依舊異常整肅,在越過障礙物時略有散亂,但沒多久就恢復原狀了。
在這支部隊身上乙室缽還見到了一種特殊的氣質,一種上過戰場,殺過人的殺氣!
半晌,從那支隊伍里跑過來一人,對著山頂木堡喊道:「我是大唐碎葉都督府外行官李繼勛,當面可有乙室缽大汗?」
原來這支隊伍正是孫秀榮攜帶的耿思都中營,這一次出行,他將外行官李繼勛也帶上了,自從踏入葛邏祿人的部落後,自然有人引導他們行軍,並與乙室缽約定就在此地會面。
李繼勛說的是突厥語,那種在東突厥滅亡後被大唐遷到後世內蒙呼和浩特一帶,也就是單于都護府一帶的突厥口音。
那時,從北到後世烏珠穆沁,南到後世巴彥淖爾一帶,都是東突厥餘部的領地,唐人可以自由出入經商。
就是那個時候,尚沒有考取武進士的李繼勛到過那裡遊覽。
乙室缽稍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帶著乙失密下山了。
很快,一個穿戴打扮與他人差不多,但年紀明顯大一些的少年躍入乙室缽的眼睛。
這一次,他終於瞧清這支隊伍大多數人都是不滿十八歲的少年,只有剛才想木堡喊話那人以及眼前這人年紀大一些,不過也大的有限。
但此人明顯讓乙室缽感到了與眾不同。
一種遠超其他人的自信鋪在那人臉上,那種自信不是裝扮的,而是天生的,凜然不可侵犯,似乎是一個四五十歲飽經滄桑的老者帶有的那種自信,一種恬淡的自信。
「謀落部特勤乙室缽在此,請問……」
「我就是孫秀榮」
對面那人說話了,講的是一種奇怪的突厥語,雖然乙室缽能聽懂,但其聲調、語氣與當世的突厥語都大不同,金山葛邏祿部中也有不少韃靼人,乙室缽當即醒悟那是一種東北森林邊緣部族說突厥話才有的腔調!
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