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疏勒鎮風雲(3)種子田事件(中)(1/2)
「大郎」
侯琪看了看周圍,小聲說道:「這三地都是國家的貴地,呵呵,既然是貴地,貴人就很多,以前國家在這些地方都施行了府兵制,每家每戶都分到了足夠的土地,包括普通農戶也是如此」
「國家成立已經一百多年了,三地的府兵制幾乎不復存在了,權貴們侵占了府兵以及普通農戶的土地……」
「是因為皇室、勛貴的後代越來越多的緣故?」
「不光是如此,畢竟中途有武周一朝,前面的勛貴殺了不少,關鍵還是官員,原本國家對官員的職田是有嚴格規定的,不過由於這三地堆積的官員、勛貴實在太多,公田早就不夠分了,於是只能將手伸向府兵和農戶,還有一些人為了巴結上官,將其職田搞得多多的,府兵和農戶的田地便越來越少了」
「開元以來,天下太平,這三地都是風調雨順,丁口也是繁衍得厲害,而口糧田卻越來越少,這如何能養活越來越多的丁口?故此,得知在安西、北庭一帶有大量的屯田機會後,不少田地少的農戶便過來了」
「原來如此」
孫秀榮突然想到一事,「這麼說,三地的情形已經蔓延到這裡了?」
「誰說不是呢,剛才我同你說的一百畝那是以前,我是隊正,一般人還不敢明搶,但一般府兵就沒有這個待遇了,在我等一百五十戶府兵前往胡弩鎮服役以前,大多數府兵的家裡田畝數已經從一百畝減少到五十畝左右」
「此地晴天多,雨天少,但只要灌溉得當,實際上的收成還要多於內地,五十畝也夠了,就算負擔府兵的全套行當也夠了,但這次我等服役三年後回來你猜發生了何事?」
孫秀榮心理一凜,「莫非趁著你等不在家的時候竊占了田地?」
侯琪的面上重新顯出了怒意,「是的,沒想到把這幫遭天殺的竟然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彼等將我等所有的種子田全部搶走了,而將水渠灌溉不到,靠近荒漠、完全靠天收的旱地置換給了我等」
「也包括你的?」
「是的,沒想到這一次彼等連我也沒放過,一百五十戶,一千餘畝種子田全部被彼等奪走了!」
「都是誰?」
「實際上也並不是什麼大人物,鎮守使府里的外行官康懷順、牙兵頭目荔非元禮」
「他倆?」
孫秀榮突然想起了一事,後世在看《高仙芝傳》時,裡面曾經提到,高仙芝擔任奇襲節度副使以及四鎮都知兵馬使後,權利極大,自然受到了一干人等的妒忌,高仙芝為了搞好與節度使府的諸人關係,先後向彼等贈送了幾千畝的種子田!
這件事說明了兩點。
其一,四鎮屯田本就沒有多少,種子田就更少了,高仙芝一人竟然拿得出幾千畝種子田,實在有些駭人聽聞,可見其在貪腐方面絲毫不亞於任何人。
其二,高仙芝所賄賂的人就是夫蒙靈察的內外行官和牙兵,可見這些人雖然官職低微,但手中的權力一點也不小,反過來說,磧西節度使、安西、北庭副都護的權力實在太大了。
高仙芝就有幾千畝,那節度使夫蒙靈察只怕有上萬畝!
按此推理,鎮守使、守捉使層層盤剝,在安西之地大唐雖然勉強維持住了府兵制,但實際落到府兵手裡的田地少之又少。
當然了,彼等也不可能將府兵逼上梁山,還是有限度的,但對於胡人農戶就不會這麼客氣了,一想到高仙芝在幾年後為了寶石和女人對石國下手的事,可見在安西從上到下就沒有不貪腐的。
他突然想到一事,「此事應該在田曹參軍那裡過手吧,難道封常清也與彼等摻和到一起了?」
「他?封參軍倒是一個好人,不過為了這些種子田,屯田使早就打發他去缽和州巡查去了,等他回來木已成舟」
「於是你準備向鎮守使喊冤?」
「……」
孫秀榮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暗道:「夫蒙靈察如此重視康懷順、荔非元禮,以他的精明難道不知曉這些齷齪的勾當?估計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於是他安慰侯琪說道:「候兄,此事我看算了,那些旱地難道都是在高處嗎?難道一點水也引不過去?」
「那倒不是,旁邊也有河流,但地勢高出河面約莫五丈,水勢又小,根本無法引水,只能勉強在那裡種植一些耐旱的作物,就算如此,也需要擔水澆灌才行」
「有沒有水深流急的地方?」
「有是有,不過離得有些遠」
「有多遠?」
「至少三里地」
「三里地也叫遠?種子田估計你等拿不回來了,不過這些置換過來的旱地也不是完全無用,我給你兩個建議,其一,將這些田地全部種上苜蓿或大麥,大麥無所謂收成,只要其秸稈在就好,將其收割後晾乾,等到冬季,有的是人向你等購買」
「其二,在水深流急處安置水車,將水提上來,然後挖一條渠道通往田地,你等一百五十人的種子田置換過來的旱地至少有上千畝,若是有水澆灌,也能成為上田,最少也是中田」
「水車?沒見過,聽說南方有,但我等北方很少見到」
「這個不用急,你等若是願意,等閒暇了,你等搜集一些木材,我會木匠活計,給你等打一部就是,一部不夠就兩部,若花費過甚,就按照我所說的,眼睛不要都盯在良田上,棉田、草料田不妨多種一些,特別是棉田,你等只管種,賣不出的都賣給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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