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疏勒鎮風雲(6)龜茲判官與節度牙兵(2/2)
於是,一行人就在恰克馬克鎮上的驛站住下了。
劉珧這樣的人物,驛長自然親自前後殷勤伺候著,連帶著孫秀榮、馬璘等也是與有榮焉。
或許是惺惺相惜,也或許是身份地位相若,孫秀榮與馬璘住到了一個房間。
兩人身份相若,年紀相仿,都是少年俊傑,不過孫秀榮可是在胡弩鎮立過大功之人,親自擊殺吐蕃王國千夫長一名,還扶持魏龍國王族後裔再登王位,這一份功勞與歷史上的班超、陳湯、王玄策相比自然不值一提,在戰功赫赫的大唐歷史上更是宛若螢火,但在剛對於跳蕩營出來的一眾少年來說卻是恰如皓月般的存在。
雖然一個是節度使府的牙兵,一個是鎮守使府的外行官,馬璘還是給了孫秀榮十足的禮遇。
「孫郎,你比我大一歲,可否稱呼大兄?」
孫秀榮微微一笑,頓時想起了李泌給自己起的字,便說道:「自然無不可,不過你我年紀相近,又都是武人,豈能如此見外,我有字『靈石』,今後馬郎可直呼靈石即可」
「靈石?」,馬璘雖然是孤兒,畢竟有家學淵源,也是文武雙全的人才,稍一琢磨,便明白了此中的道理,也說道:「靈石好,這個字起的好,對了,我的字是『仁傑』,靈石若不嫌棄,今後可以此稱呼」
孫秀榮點點頭,抓住馬璘的手,「仁傑」
「靈石」
「哈哈哈」
孫秀榮笑道:「你我二人都未及冠,竟學起了老成之人見面就稱字的老套,豈不貽笑大方,這樣,我比你痴長一歲,今後你稱呼我『大郎』、『孫郎』也就是了,我就稱呼你為『二郎』、『馬郎』,如何?」
「正合吾意」
「哈哈哈」
房間裡依舊有一處大炕,炕上擺著一張矮桌,矮桌上擺著水壺和瓷杯,兩人盤腿坐在矮桌邊說話,談話間孫秀榮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馬璘擱在牆角的鐵槍和流星錘,便問道:「二郎,你這鐵槍可是有純鐵鑄成的?」
馬璘也看見了孫秀榮立在另一處角落的虎槍,便說道:「我這鐵槍是祖傳的,據說有三代了,重十五斤,通體由精鐵鍛成,而那流星錘的技藝倒是自己小時候流落在河西一帶時遇到一位奇人正在耍此物,當時覺得好玩,便纏著他學會了此技」
「哦?此人是誰?」
「呵呵,大郎莫要驚訝,在河西一帶有不少藝人都會此技,不過繩索都是麻繩,還帶有木柄,我到安西之後,覺得那種短繩索的流星錘與我等騎兵用處不大,乾脆央求一位老府兵給我打了一幅用細鐵鏈子打制的流星錘,鏈子長一丈半,流星錘重十斤,加一起也有十二斤」
說到這裡,馬璘笑道:「聽說大郎能使三石力的黑雲弓,這力氣上肯定不差,我倒是想與你較量一番」
孫秀榮說道:「十二斤重的流星錘,一丈半長,對敵時,你只要馬速占優,首先甩出流星錘,對面的人便只能躲閃,此時,戰馬仍在向前沖,若是火候掌握得好,等恰好進入鐵槍的打擊範圍時,對面若是普通人,必定躲不過第二擊」
馬璘笑道:「那大郎呢,我見你的馬槊還帶了一個倒鉤,多半是混合了大戟與馬槊的技藝,我這心裡愈發想要與你較量一番了,大郎,你說實話,可有信心破掉流星錘加鐵槍的打擊?」
孫秀榮也笑道:「若我不認識你,將你當成一個普通人,當你用流星錘襲來時,我只能用虎槍勾住流星錘,此時你若是按照常規刺出鐵槍,我倒不是沒有破解的法子」
「哦?」
「至少有兩個法子,我的身上還有長刀,我可以拔出長刀抵擋里的鐵槍,但這也只是權宜之計,長刀肯定是抵擋不住鐵槍的」
「次一級的法子,若你我的力氣差不多,我會催動戰馬想回跑,若我的戰馬速度、身形比你的大,在馬速的帶動下你肯定握不住流星錘,你若是脫手了,我就會反手將流星錘扔出來,不過由於我沒有練習過流星錘,這也只是權宜之計」
「哦?大郎還有最佳的法子?」
「呵呵,最佳的法子也有好幾個,接著上面說,我奪走流星錘後將其扔掉,然後取出角弓,你肯定知曉了,我在疏勒鎮跳蕩營在騎射上僅次於楊守瑜,我有把握在馬匹繼續向前跑的情形下扭身向你射出三箭」
「這三箭一箭比一箭快,我有八成的把握讓其中的一箭射中你,然後再調轉馬頭回來取你性命」
「還有呢?」
「若我知曉你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又在兵刃上占據優勢,豈有讓你有近身的機會?在你抵達之前會搶先射出幾箭,等你搖搖欲墜時再貼近你將你生擒」
「這麼說大郎也沒有信心在馬上單用兵刃與我對敵?」
「沒有」
馬璘說道:「大郎倒是實誠人,將自己的優劣暴露的完完全全」
孫秀榮搖搖頭,「二郎,不是我誇口,在戰場上兩軍對壘,將領單挑的情形不是沒有,但也是極少的存在,想要取勝靠的還是陣型、操練、紀律,我這馬槊大多數騎兵都有,就可以結陣操練對敵,你一人再強,在千百杆長矛的刺擊下想要安然而退也很困難」
孫秀榮這話一出,倒是讓馬璘陷入了沉思。
孫秀榮見狀,又想安慰他幾句,此時房門打開了,露出了劉珧那張陰沉沉的白臉。
「什麼時候了,還在聒噪?孫郎,你是疏勒鎮的人,自明日起,就由你作為先鋒在前面探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