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納倫風雲(3)糾糾少年行(上)(1/2)
納倫地方,一座軍營已經拔地而起。
營地的中央是一頂大帳篷,帳篷主樑上方有一面金色的大旗,大旗的齒條是紅色,上面是一行小字「大唐安西大都護府疏勒鎮」,下則是一行大字「納倫都督府司馬.孫」。
大帳篷是孫秀榮日常辦公、食宿之處。
按照大唐規矩,中央為土,尚黃,用金色大旗,表示主帥所在。
周圍則是一百餘頂幾乎同樣大小的帳篷,不過絕大多數帳篷都要住上一個什的少年兵。
孫秀榮以兩百人為一隊,東面屬木,用一面小一號的綠旗;西面屬金,金,刃光是也,尚白,用一面小一號的白旗;北面屬水,尚黑,用一面黑旗;南面屬火,尚紅,一面紅旗。
大帳篷周圍一圈二十頂帳篷則是孫秀榮直轄的兩百人。
眼下,孫秀榮尚沒有在旗幟上繡上青龍、白虎之類的圖案,是因為才訓練一個月,尚不知曉各隊的戰鬥力如何。
初步制定了金鼓號令,大多與大唐府兵相同,在此基礎上,按照李衛公規制,也規定了諸如擂鼓幾聲左營(東方綠旗)開始行動,幾聲右營(西方白旗)開始行動,幾聲前營(南方紅旗)開始行動,幾聲後營(北方黑旗)開始行動。
同樣地,鳴金幾聲(擊打鉦器,一種長方形銅鐘),各營開始退卻。
還有,擂鼓幾聲分別代表不同的意思,諸如,一聲,前進到距離敵人一里地列陣,二聲,前進到敵人一百步處等待攻擊命令,三聲,立即進攻。
鳴金類似,當然沒有進攻那麼複雜,退卻時自然是形勢有變,後面多半有追兵,還能精確到多少步停止?一般情形下,是徐徐退卻到營地。
中軍大帳周圍也有四面旗幟,分別是東方綠旗,西方白旗,北方黑旗,南方紅旗,加上正中那面黃旗,當大帳立起來後,各隊也好根據方向安排自己的營地,否則依此時人類的能耐,甫一抵達某個陌生的地方,讓其很快分辨東南西北實在有些難為他們了。
但中軍里還是有能人的,多半是參軍之類的人物。
此是坐營時的規制,若是戰鬥列陣時,若中軍大旗向前傾,則預示著要發動進攻了,向前行動;豎正,立即停止;向後傾,撤退。
各隊也有專門聽金鼓辯旗狀的士卒,多半由身材高大者兼任,知曉後趕緊通知隊正,然後發出同樣的命令,到了伙(五十人,後世一個學校班的規模)用吼進行了。
經過一個月的訓練之後,孫秀榮麾下的以前少年兵基本上學會了府兵的軍紀,基本的隊列,能聽號令、觀旗號、旗狀行動,每白日還有體能、武技的訓練,每天天黑前一個時辰,孫秀榮親自主持由什長以上參加的讀書識字班(一百人)都是風雨無阻,這些異族的少年兵雖然語言不通,但在孫秀榮的強求下,勉強學會了一些漢字,以及一些漢話。
期間,中軍隊正李進才還向司馬「進諫」,說甚「這些胡兒,懂得金鼓,能分辨旗幟就行了,何苦還要讓其讀書識字,眼下大唐境內大多數漢人還不會讀書識字呢」,但還是被孫秀榮毫不猶疑地拒絕了,還將這一課當成最重要的課程。
為了上好這一課,他還專門親自動手做了一面碩大的木板,刷上白漆後再用黑炭書寫,然後給每伙各製作了同樣的白板,以便讓伙長回去後教授給士兵。
一開始的什長、伙長、隊正都是其中的年紀較大、看起來較為醒目的人,孫秀榮的老部下李進才擔任中軍隊隊正,仆兵耿思都搖身一變成了左營隊正,來自哥舒部落的昂藏大漢哥舒迷奴成了右營的隊正,其它前後營也各有隊正。
原本,孫秀榮是安排宇文邕奴擔任軍中的錄事參軍的,不過由於軍中會漢話,識得漢字的人實在太少,乾脆讓他兼任後營隊正,而孫秀榮只能親自兼任前營的隊正了。
當然了,到了最後,軍隊訓練成熟後,孫秀榮將會親自兼任中營的隊正。
此時,孫秀榮極度懷念他殺了一個人後在短時間操練出來的那一鎮軍隊,如果有了那些人,他完全可以撒手不管,眼下就不行了,他只能親力親為,幸虧在此時,這些人多半通曉一些粟特語(因為商業的關係),倒是少了一些麻煩,否則,哥舒部落的語言是突厥語,南弓部是類似於契丹語的弓月語,而只有孫秀榮一人懂得這兩門語言,若是沒有粟特語居中聯絡,非得把他累死不可。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缺乏糧草!
一個月以後,楊守瑜送過來的一百石糧食已經吃光了,這還是在部落里有一些奶酪、肉食製品配的情形下得到的,若是光吃穀物,早就吃光了。
幸虧在宇文部落買了一些,又讓宇文邕奴跑到臨近的拔汗那國買了一些,勉強能管到秋季。
不過這樣一來,孫秀榮從邊令誠那裡得來的十個金餅幾乎都用光了。
但孫秀榮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龜茲鎮的蓋嘉運節度使正在厲兵秣馬,準備對突騎施部落動手,多半會在秋季舉行,眼下還有兩個月,一旦動手,緊挨著熱海(伊塞克湖)的納倫盆地必定會波及到。
這場戰事將是他人生中一個重大的機會,與胡弩鎮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別,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留給他只有三個月的訓練時間,雖然這些少年兵都會騎射,但終究沒有受過系統訓練,他的時間依舊很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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