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旅途(1)北鎮驛館(2/2)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澹萬里凝。」
作為普通府兵,按照規矩他們只能配備輕甲,也就是皮甲或木甲,當然了,
家裡條件好的也可以配備鐵甲,但這樣的人很少,又按照大唐的規矩,像鐵甲、蹶張弩這樣的「利器」一般來說還是由國家配置的,大唐初期雖然開放自信,但任由民間配置重武器也是不可能的。
故此,刷上黑漆的皮甲便是尋常府兵的標配了。
對於孫秀榮來說,自從被大赦加入府兵行列後他已經給自己配置了一整套裝備,除了前面所說的那些武器,他身上穿的卻是一件後世才有的棉甲,蔥嶺位於中亞古道上,中亞一帶包括安西四鎮在內,出產物資除了玉石便是棉花了,孫秀榮也置辦了一些,並給自己製作了一件長袍式棉甲。
所謂棉甲,實際上是將棉花壓成薄片後浸濕,再曬乾,反覆幾次後與鐵片一起縫到棉布里,鐵皮不是到處都有,而是在關鍵部位比如心腹處等有,由於隔著夯得紮實的棉花片,人體也不會趕到特別的寒意,鐵片用鉚釘釘牢,孫秀榮無法取得銅塊,只能用容易生鏽的鐵釘代替。
當然了,後世棉甲主要是為了應付火器才出現的,但它對於弓箭、刀槍還是有一定的防護力的,主要是皮甲穿戴起來太過麻煩,他父親給他留下了一套刷了黑漆的皮甲,他也帶著,其中有皮盔、皮頓項、皮護肩、皮護膊、皮護腰,而主體甲冑則是用大量的小長方形小皮甲塊用麻繩綴連起來的,極容易損壞,防護力也著實堪憂。
至於腳面上,則是一雙烏皮靴,皮具大多是駱駝皮,少數部位用的是牛皮。
孫秀榮目前除了皮盔、烏皮靴繼續戴著、穿著,剩下的都在他那匹十歲的栗色馬身上馱著。
他父親成為府兵之後,按照規矩便有了五十畝免稅田,就是靠著這五十畝免稅田多出來的糧食買賣他家才能製備齊這些裝備,他父親去世後,由於當時孫秀榮尚未成年,八成的田地又要被官府收回去,他只能留下兩成,也就是十畝的「永業田」,當然了,一旦他成年了,還可以向官府申請另外四十畝田地。
眼下,他、楊家的田地剛剛種下不久,但卻不能看著它們茁壯成長乃至收穫了,像這樣的情形,當他們抵達胡弩鎮後,當地軍堡會從公田裡撥付同等數目的田地給他,這一點,大唐做的非常好,當然了,孫秀榮在這裡種的是小麥,到了胡弩鎮,便只有青稞了,產量也完全比不上。
雖然三人都是府兵(楊承恩今年四十八歲,按照規矩,府兵到五十五歲才能退休),但走在這蔥嶺古道上並不安全,於是楊守瑜的物品全部駝在喻文景送的那匹雜交馬身上,而他則全身穿著皮甲帶著武器走在最前面,實際上就是作為偵騎存在。
在大唐,就算是作為步軍的府兵也是有馬匹的,他們是妥妥的騎馬步軍,在這個世界上,大唐軍隊的機動力首屈一指。
與高仙芝的行軍速度相比,三人小隊明顯快一些,一日走了五十里便到了隸屬於蔥嶺守捉的北鎮,一個交叉路口所在——從那裡往北可以抵達疏勒鎮,向南可以抵達蔥嶺守捉城,向西可以繞到瓦罕谷地!
凡是有大唐正式設置州縣或軍鎮的地方必定有驛站,此時,若是通衢大道所在,就叫驛站,若是像帕米爾高原這樣的小路,那就叫驛館。
作為府兵,他們也是有資格享受驛館服務的,不過這裡只提供居住之處,吃飯、被褥等物還是要靠自己。
與軍堡、城堡相比,大唐的驛館算是相當不錯的建築物了,眼下蔥嶺守捉的北鎮驛館便在北鎮城堡里,眼見是三位普通府兵前來投驛,驛長接過驛牒略看了看,便指著院子裡靠近最裡面一處房舍說道:「就住那裡,內里有火炕、灶台一應物件兒,還有一些木柴,你等自己準備吧,馬廄在那裡,等會兒在我這裡領干苜蓿」
一處邊軍鎮及驛館,至少有二十見房舍,眼下這些房舍看起來都空著,驛長讓他們住最裡面最小的房舍自然是因為他們身份低微,三人倒是沒有說什麼,老老實實按照吩咐行事。
驛館裡除了驛長,自然還有七八名驛卒,他們管轄著驛館裡的馬匹,自然也有一定的武裝,因為他們隨時要伺候達官貴人出行。
之前,孫秀榮為了這次長途旅行,已經準備了不少食物,其中自然有他費勁心力風乾的肉乾,以及連夜炒制的麵粉,還有一些野菜乾,眼下既然有灶具,將這些東西混在一起煮食也算不錯。
旅途勞累,三人在用完晚餐後不久便躺下了。
半夜裡,他們突然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