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奇襲」怛邏斯(3)哥舒正部(下)(1/2)
與哥舒力微相比,哥舒海才是哥舒翰真正的「族兄」。
在後世吉爾吉斯坦國塔拉斯(怛邏斯河南岸),附近,一頂白色大帳篷矗立在怛邏斯河南岸,周圍圍著一圈小一號的帳篷,所有的帳篷上都繡著一幅金色火焰圖案。
時間來到秋季中期了,怛邏斯河河谷無論是氣溫還是牧草都到了最適宜的季節,一眼望去,怛邏斯河兩岸高達一米多的牧草下面不時有牛羊馬匹從裡面鑽出來,這裡雖然沒有農田,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牧草穗粒成熟的味道,哥舒部的牧戶將其收割後,一部分自己食用,一部分餵給馬匹。
帶著穗粒的牧草是馬匹最愛的,也是冬季最適宜儲存的牧草。
二十九歲的哥舒海靜靜地端坐在大帳正中間,對於哥舒人來說,在正常情形下能活到四十五歲,二十九歲正是一個人的巔峰。
突厥人模樣,但編著髮辮,這正是典型哥舒人面目。
眼下離安史之亂還有十餘年,那之後,大唐對西域的控制逐漸減弱,怛羅斯之戰後,珍珠河以北,突騎施、葛邏祿、回鶻交替興起,哥舒人也會逐漸融入到上述各部里去,最終成為喀喇汗國的重要組成部分。
薩圖克讓整個喀喇汗國信仰天方教後,並完全接納了取代大食的薩曼王朝那一套後,喀喇汗國就是一幅標準波斯人形象了。
但在眼下,雖然信仰了襖教,但哥舒人依舊保留著部族的傳統。
曾幾何時,哥舒海也只能匍匐在蘇祿可汗的腳下瑟瑟發抖,對於蘇祿委派的頡利發也只能畢恭畢敬,還要將自己的小妾和妹妹獻給頡利發,不過這一切在蘇祿死後就變樣了。
突騎施人委派的頡利發的大帳就是眼下哥舒海端坐的這頂,以前的哥舒海只能住在環繞在大帳附近的小帳里,成為頡利發掌握著任命權的十個千夫長之一,當然了,這十個千夫長家族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到了今年,十個千夫長也只有兩個家族完全傳承下來了,剩餘的都是頡利發不斷重新任命的。
那兩個完全傳承下來的千夫長中就有哥舒海家族,當然了,這裡面飽含著家族的屈辱和心酸。
但無論如何,哥舒海家族得到了傳承,由於頡利發的信任,他的部落就能源源不絕地獲得從怛邏斯城運來的兵器、鐵鍋、布匹等物,與其它幾個千夫長相比終究要強大一些。
蘇祿一死,哥舒海就殺死了頡利發,並殺死了與他同樣得到傳承的另外的千夫長家族,眼下的他是整個怛邏斯河南岸最強大的哥舒部落大酋長。
當然了,前任頡利發也信仰襖教,這也是哥舒海能夠僥倖活到現在的重要原因,但在哥舒海眼裡,不管是襖教,摩尼教還是景教、薩滿教,都沒有丁口、士兵、牧場來的實在。
故此,當哥舒迷奴以襖教總部光明尊者麾下五大使者之一妙火使者的大徒弟身份出現後,並沒有引起他的特別重視。
火紋刀,在昭武九姓諸國自然是響噹噹的存在,但在剛剛接納襖教不久的突騎施諸部並非是不可仰視的存在,他以前能夠接納哥舒迷奴,那是因為他是作為商人的隨從而來的,現在能接納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身後的大唐!
大唐,強悍的大唐依舊牢牢地占據著突厥後裔的內心,雖然蘇祿在位時與南面的大食打了好幾仗,但大唐,一個穩定的大唐對突厥諸部來說依然是需要仰視的存在。
「他一人殺死了哥舒力微和他手下的十員干將?」
聽到哥舒迷奴的講述後,哥舒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納倫盆地的哥舒部落就是從怛邏斯河南岸的哥舒本部遷過去的,自然是受不了突騎施頡利發的殘酷壓榨遷過去的,而哥舒力微的威名也曾傳到本部大酋的耳朵里。
聽到這裡後,哥舒海雖然突然端直了上身,還猛地說了一句,但他很快就釋然了。
「一群毛孩子,加上一千南弓部青壯又有何能為?自己有三千精騎,擊敗彼等後就能拿下整個納倫盆地!」
但忍辱負重多年,好不容易「重見天日」的哥舒海自然早就練就了「喜怒不行於色」的面目,他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此人就是我教正在尋找的光明使者之一?」
他見哥舒迷奴點點頭,不由冷笑道:「你說蓋嘉運抑或夫蒙靈察我倒是有幾分相信,畢竟彼等手底下有幾萬強悍的唐軍,就算在突騎施裡面,莫賀達干、都摩度都有可能,但一個叛軍之後,區區羈縻州司馬,嫡系軍力就是一幫尚未長大的半大小子就能成為拯救本教的光明使者?我不信」
哥舒海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曉,無論是是哥舒部,還是阿悉結部、拔塞幹部落,抑或三個部落加起來都不是大食人的對手,以前蘇祿整合整個西突厥餘部,也只能與大食人打一個平手,何況單獨某個部落?
哥舒迷奴心裡也在暗自嘆息。
「我教難道時運不濟到如此地步了?除了昭武諸國,教主指望的就是突騎施各部了,可眼下對本教號稱『最為篤信』的哥舒本部就是這個態度,遑論其它部落了,看來教主、師傅還是看的很準,根本沒有將希望寄托在這些部落上」
雖然哥舒海有些不屑於孫秀榮,但作為部屬的哥舒迷奴也得將自己的差事辦完,當他說完後,哥舒海斜睨著他半晌才開口說話。
「夫蒙靈察這老奸賊幹的好事!他讓孫秀榮帶著兩千老弱打前陣,自己藏在某處,告訴你吧,怛邏斯城的爾微特勒手下有一萬精銳騎兵,都是黑姓本族的,城外還有抽調的其它部落部族騎兵一萬,孫秀榮這兩千人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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