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鐵門關郡(2/2)
加上那色波城的佛骨,相信有大量的佛教徒會越過鐵門關前往朝拜,乞史城、那色波附近的平原上已經載不下太多的人口了,於是東邊的鐵門關郡就成了上佳的選擇。
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顯示出碎葉軍絕對強悍的一面,讓他們知道自己完全有能力遮護他們的安全。
果不出孫秀榮所料,拿下鐵門關後,幾年之內,東邊高仙芝新設的識匿鎮沒有一點動靜,原來頻繁深入蘇爾漢河流域捉生的跡象也幾乎滅絕了。
在根除俘虜里的不安定因素後,昭武州的各項業務開展的更加迅速了,不過事情不可能全部朝著孫秀榮料想的那樣進展。
見到碎葉軍用原來的光明尊者贈與的祆教教義用漢語翻譯後印成書籍在河中大肆流行,解釋權也掌握在各村的村長以及城裡的虞侯軍手裡後,以前全力支持孫秀榮的祆教中上層開始不滿了。
此時,吐火羅的大起義方興未艾,扮成大食教大伊瑪目普哈丁的原光明尊者正在赫拉特主持那裡的講經團,以及不停地動員從呼羅珊本土過來的聖戰者,尚沒有機會理會河中的事情。
而真正的普哈丁,前大食教大伊瑪目眼下卻在哥舒迷奴的俱戰提城開始重組河中的祆教勢力,他首先要面臨的是將五大使者、聖女以及各城祆寺主持把握在自己手裡,雖然得到了河中的消息,但尚無法顧及到這個。
孫秀榮的策略非常高明,他首先要控制的是鄉村,那裡的人數最多,在分田地、三成賦稅、三成士兵、兩成學童以及頭一遭見到祆教教義的全方位加持下,完全控制住鄉下只是時間問題。
何況,在有意無意間,「能夠掌握高級火的光明使者才是真正的光明使者,是天堂入口的引路人」這一理念在河中開始流傳了。
這對已經在城裡占據一定地位的祆寺主持的打擊很大,因為他們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辯駁,除非它們不信仰祆教,民間稱謂的拜火教。
祆教的大神自然還是阿胡拉.馬自達,這一點全無問題,但瑣羅亞斯德(就是尼采嘴裡的那位查拉圖斯特拉)的誕生讓他擁有了先知的地位,但孫秀榮這樣能夠最大程度利用「火」為己用的人出現,在拜火教徒眼裡漸漸有了接近瑣羅亞斯德的地位。
再不濟,他也是瑣羅亞斯德每一千年所生的三個兒子中的第三個——真正的光明使者,天堂入口的引路人!
引路人,這可比稍顯虛無的阿胡拉和瑣羅亞斯德更加現實,這在從未見過祆教教義的奴戶祆教徒心目中更是如此。
於是,就連祆教的重地河中也有了分化的跡象,這一切,都是孫秀榮願意看到的,就如同他在大夏時代整合薩滿教教義一樣,眼下又有了整合拜火教的機會。
當然了,現在還只是露出了跡象而已,對於大多數祆教徒來說,傳承了千百年的傳統依舊牢固地禁錮著他們的頭腦。
不過對於孫秀榮來說並不著急,一個流傳了千餘年的大教不可能旦夕而廢,他看中的是第二代。
傳統,再是牢固,在「新生」的人口裡依舊有大量的缺口。
這就夠了。
在俘虜「逃亡事件」里,康縣人、十五歲的康孝榮的表現也引起了孫秀榮的注意,原本他只是實施計劃的、眾多布置在樹林裡的少年兵中的一個,但他在跟著歐尼斯等人逃亡途中的良好表現也是讓碎葉軍真正的目標阿巴迪最後露出真容的關鍵因素。
於是,在那次事件後,才十五歲的他破格被納入到猛虎營三百人的虞侯軍隊伍里,虞侯軍,除了外出偵查,還有考功、考紀、監軍的職責,實際上都是由完全忠誠於孫秀榮的人擔任的,擔任虞侯之後,前途一片光明。
孫秀榮預料的不錯,設置鐵門關郡後,大量的人口從大唐設置的識匿鎮過來了,一開始,識匿鎮鎮守使田珍並沒有理會,不過隨著出走的人口越來越多,他也著急了,不過隨著猛虎營頻繁出現在識匿鎮境內,田珍還是按下了一顆狂躁的心。
到天寶九年年末時,以烏茲別克斯坦卡什卡達里亞州、蘇爾漢河州三座主要城市,西面靠近綠洲的吉佐爾(吉國)、東面的柏伊森、南面的高爾達克為中心的鐵門關郡已經進來了大約五千戶移民。
這就夠了,後世的蘇爾漢河州最精華的土地還掌握在大唐手裡,眼下的鐵門關郡只是掌控著山地部分,以山間河谷的有限能力,滿足萬戶的牧戶,五千農戶在此生活完全可以了,再多土地就承受不了了。
到年末時,除了新設鐵門關郡,從河中奴戶中新招募的十四個少年兵營頭在訓練半年後已經成軍了,雖然還不如老碎葉軍精銳,但獨當一面還是可以的,十四個營頭,那就是四萬人,加上以前的十一個碎葉軍營頭,加起來就是七萬人。
雖然孫秀榮不像大食那樣的窮兵黷武,也不像唐軍那樣極為精簡,但七萬人的規模在他眼裡至少能守住河中了,或許還有餘力反攻。
河中,昭武州,隨著鐵門關郡的設置,各行各業都走上了正規,碎葉軍將達邏斯的那一套完全複製到了這裡,穩住廣大的鄉下後,城裡有大量的駐軍,就算還是祆教徒占優也不怕。
河中,一個全新的時代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