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庭院深深(下)(1/2)
「既然是這樣,漸兒確實應該早日發蒙了,你不願說,等孫郎這幾日過來時,我與他說!」
余燭卻搖搖頭,「來到這西域之地後我才知道,從天山往西,一直到鹹海,都是操著突厥語的部落,據說新出現的那甚科薩汗國也差不多,在如今的大草原上,擁有自己的文字的也就是藍突厥了」
「眼下孫郎派出元豐西去經略裏海沿岸的土地,接下來豈非是黑海?疆域如此之廣,採用時下唐人的郡縣制實在力有未逮,我看啦,用草原部落的左右葉護,四特勤,八殺的規制較為合適,特勤以上自然需用孫郎的親子,若是有突厥人集中之地,漸兒最少也能做一個特勤前往管轄,管束突厥人自然要使用突厥語,我等祖先創建了突厥文字豈能朝夕而廢?」
婆匐說道:「我見孫郎在學堂里都用唐語教授,又明文規定唐語是官方文字,顯然是想將所有部族的語言全都融到唐語裡去的,你若是提起突厥語的事,就怕他不高興」
「不」,余燭卻搖搖頭,「草原諸部都傳承已久,少則幾百年,多的也要千年,語言早就成型,豈能一朝而廢?再說了,明面上講唐語自然可以,但私下裡講自己部族的語言有何不可?」
「大膽!」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聲大喝。
聽到這聲音,余燭也是嚇了一跳,趕緊跪了下來。
沒多久,一身便裝的孫秀榮出現在院子裡,他見余燭跪下來了,不禁莞爾一笑,趕緊將她扶起來,「你這又是何苦?我不過是與你開玩笑,嚇嚇你罷了」
此時,聽到他聲音的次子孫釗漸也出來了,「拜見父汗」
孫秀榮摸了摸他的腦袋,將他抱起來,然後拉著余燭走進了房間。
在余燭的廳房裡,孫秀榮說道:「你剛才所說的不錯,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你想過沒有,若是各部各行其是,只有少數人通曉唐語,或突厥語,或鮮卑語,或粟特語,都靠著這些人通譯,那各部又與之前有何分別?」
「我在的時候還好,可以壓住各部,若是不在了,你指望誰能壓服他們?故此,一開始讓其部分孩童參軍、入學,熟知碎葉軍規制,長大後必然會影響自己的兒女,周而復始,今後就沒有突厥人、粟特人、回鶻人、唐人了,就會形成一個新的部族,就如同匈奴人那樣」
「匈奴人做的還是不行,但也沒有法子,他們並無文字,如何能將所有部族捏合在一起?」
余燭若有所思,問道:「按照孫郎的慣常語言,那就是什麼『加強版匈奴?』」
孫秀榮點點頭,「還不止,碎葉軍眼下的工坊、田畝出產還超過了大唐,它今後的模樣不僅是加強版匈奴,還是加強版大唐,你也知道,與放牧相比,農耕能養活更多的丁口,與放牧相比,工坊所處之物能賺取更多的銀錢」
「我的理想是,今後的碎葉軍將是一個工、農並舉,雜以部分牧戶的地方,想要達成這樣,必須要將大量牧戶變為農戶、匠戶才行」
「農戶、匠戶,都是集中居住的行當,自然要統一語言,眼下來看,又以唐語為佳,不過你剛才說的也不錯,至少在幾十年以內,各部語言依舊存在,突厥文既然有文字,也不可偏廢了,你與阿婆都精通突厥文字,從今日起,便讓他修習半日突厥文,半日到我那裡修習唐語,你看如何?」
余燭趕緊說道:「孫郎思慮甚遠,奴家不如,自然是同意的」
孫秀榮抓緊了她的手,「綰兒,今日就在你這裡吃晚飯、歇息了」,余燭面色一紅,低低地嗯了一聲。
......
就在余燭為她的兒子操心時,靜樂公主獨孤若雲卻自己已經在教授她的兒子孫釗永寫字了。
這一切孫秀榮都默許了。
不過與孫釗漸一樣,孫釗永也需要每半日去榮禧院學習,由孫秀榮統一教授。
孫秀榮倒是想知道,「若雲用完全唐人的法子,綰兒用完全突厥人的法子,再加上我的法子,會教出來什麼樣的人物?」
這日,他正在外房看各地呈上來的文書,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沒多久,宇文邕奴的身影便出現在這裡。
「大都護,是雲中居的人和娑陵居的人吵起來了」
「為何?」
「前幾日,胡商從長安弄來一批新米,運到阿利施時肯定沒有多少了,全部運到了都護府,各居眼下都有幼兒,都喜歡用米粥餵食,這批所謂的新米運到此地是實際上已經成了成米」
「但依舊有稍新一些的,新的味道自然好一些,這幾日只剩下十幾斤了,他們便為了新米、成米爭吵起來」
孫秀榮先沒有回覆這個,而是問道:「按說河中之地,特別是烏滸水附近的畢縣、小史縣,氣候適合,應該可以弄來一些水稻種子試種才是,這幾日你去向商戶宣布此事,讓其弄一些水稻種子過來」
「是,大都護」
孫秀榮接著說道:「以你來看,前院此事該如何處置?」
「這......」,宇文邕奴雖然掛著內務總管的名頭,實際上後院的諸事都是由南弓曉月說了算,他只不過奉命行事罷了,由於半晌才說道:「知道大都護在此辦公,居然還爭吵起來,自然是要責罰的」
「如何責罰?罰了娑陵居的人云中居的就不滿意,罰了雲中居的娑陵居的也不滿意,就只剩這麼點稻米,分成兩部分也不夠用,嗯,你讓兩家的人到我這裡來」
等他們來了,只見雲中居的正是魚令徽,而娑陵居的卻是一位從小服侍余燭的老婦,見了孫秀榮自然都嚇得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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