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冬之祭(3)寒光照鐵衣(1/2)
夜半。
月冷星稀掛遠空,枯枝瘦影對蒼穹。
博格拉營以北。
似乎有大的動靜從那邊傳來,金鼓聲、人馬喧鬧聲,帶著大片火光,似乎就要抵近大營附近。
傍晚時分,在博格拉營西南、東南大約五里處,碎葉軍又設置了兩座大營,與博格拉營形成鼎立之勢,看樣子孫秀榮是要將博格拉營附近當成當晚防禦的重點了。
而在靠近喀拉湖的地方,並沒有營壘的出現,而是一大片莫辨虛實的帳篷區,那裡面可能住著牧戶,農戶,匠戶,也可能住著軍卒,由於向西遷徙的丁口所用的帳篷完全一樣,外人不明就裡的話乍一看都差不多。
而在靠近金山的地方,同樣設置有三座大營,敵人想要從那裡進攻亦不可得。
在東邊,也就是大隊人馬的最後面,只有一座大營,這預示著孫秀榮並沒有將後面可能的出現的敵人當成重點。
當然了,眼下西遷的人馬被壓縮在金山以北、喀拉湖以南、巴彥圖河以東的區域裡,長度有一百里,寬度有三十里,光靠幾座大營是無法將裡面的牧戶、農戶等遮護嚴實的,敵人若是大膽的話,完全可以從兩座大營之間至少十里寬的縫隙鑽過去,然後就大殺四方了。
但那樣做的風險還是很大的,區區幾十里的距離,一旦被碎葉軍偵知,對其來一個關門打狗,必定能讓其吃不了兜著走。
葉護大帳附近的喧鬧似乎正在印證孫秀榮的判斷。
但這一切都是假象,最終,博格拉營附近只出現幾百葛邏祿輕騎,彼等在大營附近耀武揚威一番後便離去了。
從喧鬧到輕騎兵出現,中間過了大約半個時辰。
就在這半個時辰里,喀拉湖的冰面上,正悄沒聲息地行走著一大隊騎兵,冷月、寒冰、花白馬、羊皮大衣,當他們行走在冰面上時與周圍環境完全融合到了一起。
這才是葉護的殺招!
對於碎葉軍大隊的布置,葉護自然探查過,因為在碎葉軍駐紮的範圍里自然還有他手下的牧戶,對於牧戶的行蹤,孫秀榮並沒有完全封鎖,因為這裡除了荒漠、大湖,還有連綿不絕的荒山,想要完全封死根本做不到。
得知碎葉軍在東頭、南頭、西頭各設立了幾座大營,而靠近喀拉湖的地方並無「營帳」時,葉護自然將進攻重點放在那個方向。
說起這拔悉密馬,原本是薩彥嶺大山上的野生馬,既然是大山上的野生馬,自然有其獨到之處,這種馬除了耐寒、耐旱,還有一宗奇特的地方,就在於其腳趾。
當然了,所有的馬匹都只有一隻腳趾,拔悉密馬也不例外,否則也不能在高速奔馳中承受巨大的衝擊力,不過這種山地馬的腳趾卻很奇特,雖然看上去還是一整隻腳趾,不過其天生凹凸不平,中間略微凹陷,前後稍稍凸起。
這樣的形狀自然不能馱著騎兵快速奔走,那樣的話必定會損壞馬蹄,不過這樣的腳趾若是在山地或冰面上行走卻大為有利,能夠比尋常平蹄馬有更大的抓地力。
於是,在大湖區域的葛邏祿、拔悉密、轄嘎斯部落,對於拔悉密馬的馬蹄就有特殊的處理——在冬季,由於地面濕滑,他們多半不會對馬蹄進行修理,而是保持其原裝,到了春夏季節則修剪成平整模樣。
這是三部的秘密,當然了,三部在全盛時期部落加起來有十餘萬戶,不可能完全保守住秘密,但問題是,就算在冬季不修剪馬蹄,也不能長時間使用戰馬,在馱著一百多斤騎兵的情形下長時間奔馳、作戰,馬蹄也有開裂之虞。
加上隆冬時節糧食缺乏,本就不是適合作戰的時節,就算突厥人、回鶻人知曉了這個秘密也沒有放在心上。
但對於三部來說,他們還有另外一個秘密。
他們中的青壯普遍有兩匹可以用來作戰的戰馬,一匹是主力,另外一匹則是用來備用的,在特殊情形下,自然可以用來長時間作戰!
踏上喀拉湖的這大隊騎兵顯然是後者,一色的特殊馬蹄,還包裹了枯草,如此一來他們在冰面上旁若無人地行走著。
當然了,他們的拔悉密馬都上了嚼子,在冰面上也沒發出大的聲響。
沒有人會預料到葛邏祿人的主力竟然是從冰面上過來的。
除了孫秀榮。
當一萬匹戰馬踏上冰面時,不可能不發出半點聲響,由於聲響可以通過冰層傳播,孫秀榮一早就得知這一狀況。
拔悉密馬的秘密,冰面的秘密,作為後世來自林中的他來說完全不是秘密。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葉護竟然從冰面上帶過來上萬騎兵!
這一次,他下了巨大的賭注。
能夠促成他下定決心投下這個巨大賭注的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隨著在喀拉湖岸邊用長達一米、由硬木製成的「聽筒」獲悉敵人的動靜後,孫秀榮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顯而易見,葛邏祿牧戶是被他主動放走的。
對於擁有釘套的碎葉軍來說,沒有什麼比在冰面上更能發揮其戰力的優勢了,就算擁有獨特馬蹄的拔悉密馬也不行。
在冰面上,進過反覆調試過後,釘套上面凸起的鐵釘高度在此時已經來到了一個最合適的位置——既能防止戰馬在濕滑的冰面上奔馳時不會滑到,還能有效阻止突然停住時由於鐵釘插入冰層太深而向前傾倒的問題。
拔悉密馬的特殊馬蹄加上乾草就差遠了,它們只能讓戰馬以比正常行走快一些的速度儘快抵達岸邊,然後偷襲岸邊的碎葉軍!
在冰面上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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